她話音一頓,臉色微微發白。
“第三,母菌本體無形無質,真正的意識藏在一枚心核裡,會寄生在此方世界最強的生靈體內。心核不死,母菌不滅,哪怕毀掉所有菌絲,只要心核還在,它遲早能捲土重來。”
凌淵瞳孔微縮:“最強的生靈……”
兵源大陸公認的至強者,無疑是鎮戍一脈首座戈鎮獄,以及兵魂窟的冉閔將軍。若心核寄生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石塔本身就是七節點之一,蒼梧節點。”姝橦拿起那半塊青銅陣盤,又將完整的玉符放在陣盤缺口處,二者瞬間契合,發出嗡鳴,“前輩留下的陣盤是啟動鑰匙,加上玉符的界規之力,我們可以直接啟用蒼梧節點,先鎖住蒼梧原一帶的地脈菌絲。”
凌淵點頭:“事不宜遲,現在就啟動。啟用之後,我們帶著陣圖去兵魂窟,和冉閔將軍匯合。七節點大陣,總得有人牽頭串聯。”
兩人不再遲疑,姝橦手持玉符,凌淵掌按陣盤,魂火與劍罡同時注入其中。
青銅陣盤緩緩懸浮起來,玄色的界紋順著塔身向地下蔓延,一路扎入地脈深處。原本瘋狂湧動的地脈菌絲驟然一滯,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住了脈絡,發出滋滋的尖嘯,飛速向地脈深處退去。
塔身外,灰黑色的菌絲潮像退潮般散去,露出了乾淨的山石與草木。蒼梧原上空的灰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成了。
姝橦鬆了口氣,剛要開口,目光忽然掃過玉牒最後一行模糊的字跡。她凝神看去,只見那行字斷斷續續,像是刻寫者當時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鎮戍首座……初代……寄體……九千萬……慎之……”
轟!
一聲巨響猛地從地底傳來,整座石塔劇烈搖晃。地脈深處,一股遠比之前更恐怖的氣息驟然甦醒,順著被鎖住的地脈狠狠撞向節點陣基。
凌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不好!母菌注意到這裡了!它在強行衝擊蒼梧節點!”
姝橦立刻握緊玉符,全力催動界紋,可那股衝擊力越來越強,塔身的裂紋開始蔓延。她心中一沉,那行沒看完的字像一根刺紮在心頭——初代寄體?九千萬年前的鎮戍首座?
難道母菌的心核,從九千萬年前起,就藏在鎮戍一脈的身上?
四野的灰氣翻湧,四方的策略同時落地。
鎮厄臺的煞火煉陣、兵魂窟的焚魂試煉、斷雲隘的夜襲奇謀、蒼梧原的節點啟用,像四枚釘子,硬生生釘進了母菌的菌絲大網裡。
母菌似乎被激怒了,地脈的搏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沉。更多的菌絲從地底湧出,更強大的異化生靈開始甦醒,整片大陸的危機,不降反升。
而在西淵古地的深處,一片被遺忘了九千萬年的秘境之中,一道身著血色戰甲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
他聽著地脈的震顫,感知著鎮戍之力的靠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
“九千萬年了,終於有人查到這裡了嗎……”
“戈鎮獄,我的好師侄。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他身後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是九千萬年來,嗜血者一脈傾盡心血研究出的——噬菌之術。
真正的破局之策,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