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菌軀的胸口位置，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綠色晶核。
那便是母菌的心核。九千萬年前被鎮戍先祖以身為囚鎮壓的煞源本源，此刻正散發著陰冷而邪惡的意識波動。它透過晶核感知著周遭的一切，操控著無數菌絲構建自己的真身，同時還在不斷釋放孢子，順著地脈縫隙往地表擴散。
緲湮靜靜懸在遠處的岩層陰影裡，觀察著這具菌軀的構建進度。
比她預想中要快。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日，母菌的真身載體便能徹底成型。而地表的萬魂載體，就算全力催動，至少也要五日。此消彼長之下，等母菌破封而出，戰魂窟的後手還沒準備好。
更讓她在意的是，這具菌軀的底部，無數菌絲正像鑽頭般往地脈裂口深處鑽去，似乎母菌構建真身的目的，不止是衝破地表封印那麼簡單。裂口深處那層連元坱之境都要謹慎對待的古老封印，才是它真正的目標。
緲湮沒有驚動母菌，悄然後撤，將這裡的訊息盡數傳回地腹。
元坱地腹，元胎臺上。
玄坱眉心的菱形藍印微微跳動，接收著緲湮傳來的訊息。六隻手掌中的地火明滅不定，映得他幽玉色的身軀忽明忽暗。
“三日……比我算的早了兩日。”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腹裡緩緩迴盪，帶著萬古不變的平靜。下方的寂壤之中，砮罡的身影緩緩浮現，胸腔的豎眼看向元胎臺。
“要出手嗎？”砮罡的聲音依舊沉悶，“若是讓母菌的真身成型，衝破了極淵的裂口，底下那東西跑出來，麻煩就大了。”
“急什麼。”玄坱緩緩開口，六隻手輕輕抬起，指尖的地火化作六道細微的火線，沒入腳下的根鬚之中，“地表的小傢伙們還沒輸。萬魂載體雖弱了些，卻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再者，他們手裡未必沒有別的底牌。”
“可母菌在抽地髓。”砮罡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再抽下去，南部地脈的本源會受損。”
“我已經加固了第三層壁障，它抽的只是表層的地髓，傷不到元胎根本。”玄坱的聲音頓了頓，藍印微微開合，“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它一直在往極淵裂口鑽。它好像知道裂口後面有什麼，想借著構建真身的機會，撕開那道封印。”
砮罡胸腔的豎眼驟然一縮：“它想放出煞源本體？”
“不是想，是在做。”玄坱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九千萬年前鎮戍一脈封印的，只是母菌的一縷分身心核。真正的煞源本體，早在初代紀元崩碎時，就被天傾之劫打進了極淵最深處，和地脈裂口封在了一起。母菌這些年啃食地脈，根本不是為了破封去地表，是想找到煞源本體，與它融合。”
這才是玄坱真正忌憚的事。
母菌本身不足為懼，就算真身成型，也不過是稍強一些的邪祟，元坱的元靈們隨手便可碾滅。可若是讓它融合了極淵深處的煞源本體，那便是另一個層級的災難了。那是初代紀元覆滅的元兇之一，是連三個滄宇之前的元靈們都要傾力鎮壓的恐怖存在。
“吩咐下去，第二層巖甲衛全部進入戰備狀態。”玄坱的聲音沉了下來，“喚醒沉睡的地脈元獸，盯著極淵裂口。一旦母菌開始衝擊裂口封印，無需再等，直接出手。”
“是。”
砮罡躬身應下，身形再度沉入寂壤之中。整片元坱地腹的光點開始大面積亮起，無數古老的氣息相繼甦醒，岩石摩擦聲、低沉的嘶吼聲、脈管搏動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緩緩繃緊了肌肉。
元胎臺上，玄坱的目光透過層層岩層，望向極淵的方向，也望向地表的戰魂祭壇。
“九千萬年的佈局，到底是鎮戍一脈的後手更勝一籌，還是母菌棋高一著……”他輕聲自語，六隻手掌中的地火漸漸歸於平靜，“就讓我看看，這一代的生靈，能不能接住這份因果。”
而此時的兵魂窟祭壇之上，變故陡生。
原本平穩運轉的陣紋忽然劇烈震顫起來，九根戰魂柱的魂火同時搖曳，黯淡了幾分。祭壇下方的封印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黑綠色的菌絲像瘋了一般往上鑽，竟有數十道突破了陣紋的阻隔，順著祭壇的縫隙爬了上來。
“不好！”
戚破軍臉色驟變，一掌按在壇面，金色的戰魂之力轟然爆發，將爬上來的菌絲震成飛灰。可更多的菌絲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湧，地脈深處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有什麼東西在加速衝撞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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