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爆發在雷納德率軍離開後的第八小時。
那些厄煞在聚集的第一時間便被牆外的斥候小隊發現,待訊息傳到白煜耳旁時白煜還在與陳上校商量守牆方案。
驚訝的情緒只在兩人間維持了很短時間,陳上校扭頭望著白煜,聲音帶著毋庸置疑,
“將守軍分為三組。”
這位已經在瑞朗多蒂亞的城牆上來來回回走過數十年的戰士站起身,拍拍眼前年輕人的肩。
新舊外黑內紅的大衣交錯,
“這會是場持久戰,走吧,去牆上。”
......
而現在擺在瑞朗多蒂亞面前的是十年以來最大的厄煞潮。
它們或許在數月前就在為這次入侵做準備,厄煞並非完全是毫無神志的,那些極少數的個體同樣擁有不遜色於人類的智慧。
它們藉著這滿天雪花蟄伏,像是等待獵物的毒蛇,現在它們等到了,比瑟斯之淵已經吸引了瑞朗多蒂亞絕大部分注意力。
所有人都知道,南方之王和絕大部分御翎軍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比瑟斯之淵的危機足以拖住他們使其無法回援。
白煜登牆了,步入五階之後的「時遷」將他的身影帶到了高空。
衝擊開始的前十分鐘,白煜眺望到了那彷彿從時間另一邊蔓延過來的東西,那就像一條黑色細線。
但那條細線以極快的速度擴張了,像是拉下的帷幕。
衝擊開始前五分鐘,白煜向下望去。
萬里城牆如一道灰褐色的傷疤,橫亙在破碎的大地上。這是艾瑟蘭最後的壁壘,再進一步是一片寬廣的平原,若是厄煞攻入其中它們將再無阻礙。
而在這城牆的腳下,名為“厄煞”的浪潮,已經洶湧衝擊了數百年。
硝煙與不祥的紫紅色厄煞迷霧混合,將天際染成一種汙濁的色調。
它已經做好了準備。
衝擊開始前一分鐘,
“媽的,真是撞鬼了,哪冒出來這麼多厄煞?”
白煜聽到有人嘟囔道。
城牆之上,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蒸汽管道在垛口間蜿蜒,嘶嘶地噴吐著白汽,與遠處怪物蒸騰的毒霧無聲地對抗。
齒輪轉動,發出沉重的咬合聲,驅動著隱藏在牆體中的探照燈,那巨大的光柱如同神只的長矛,不時刺破迷霧,照亮下方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裡,是活著的噩夢。
厄煞的生物,絕非自然所能孕育。它們如同融化的蠟像,軀體是流動的、閃爍著油光的黑暗,形態在粘稠的蠕動中不斷變化。
有的如多足的巨蜥,在焦土上狂奔,剝落的皮膚下暴露著搏動的、紫紅色的能量核心;有的則如腫脹的飛蛾,拖著腐蝕性的鱗粉,撞擊著城牆,在蒸汽裝甲板上留下嘶嘶作響的蝕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