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麼?輸了,那場戰鬥。
所有人都死了,寂海的海水傾瀉而出,淹沒了整個世界,只留下他,像是漂泊在歷史中的殘魂。
白煜只是在這黑暗中繼續往前走著,沒有救贖,如臨深淵。
記憶迴歸。
九神重新梳理了整個世界。那場災難之後,倖存者們從地下一座座堡壘中走出來,發現地表已經面目全非。
烈火過去了,洪水平息了,但更大的改變是那些在災難中完成了登臨的存在們以無可抗拒的力量重塑了世間的秩序。
不信神的人終將死去——這不是懲罰,也無關仁慈,而是在新世界的法則之下,那些不奉神的人漸漸無法適應被重構的世界結構,自然地消亡了。
就像某些生物無法適應氣候變化而滅絕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真實歷史”——沒有什麼邪惡的篡改,沒有陰謀,沒有蓄意的謊言。只是一場勝者對歷史的重構,在神權秩序的籠罩下成為唯一的真理,而敗者的名字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抹去、被遺忘,最終變成教典中那幾個簡單的符號——“篡神者”。
他走到地堡的中央大廳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
那裡畫著一個巨大的圓陣,線條繁複,從中心向外輻射出數十道紋路,每條紋路的末端都嵌著一枚凹槽——但凹槽裡的晶體已經被人取走了。
不是最近的事,凹槽邊緣的灰塵分佈很均勻,說明晶體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被移除。他蹲下來,手指沿著其中一道紋路的邊緣輕輕滑過。
那些線條的觸感,和他吸收的那塊碎片上的紋路觸感,一模一樣。
利亞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站在幾步之外,低聲問了一句:“楊先生......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是故土成燼,歸處消亡,失了根的流亡者,以最後一場孤勇,叩問破碎天地最後的嘗試。
這是,將他呼喚而來的東西。
這裡是......
白煜抬起頭,時隔多年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標誌。
這裡是.......地宮也是......九幽!
為什麼自己會突兀的出現在潮汐城裡,為什麼自己並沒有回到這個時代自己的軀體?
因為這時的自己身軀已經消亡,此時的靈魂正沉寂在星辰之眸中,等待著下一次輪迴。
而那些遠離故土,藏在地底的流亡者,則再一次踏入了這片土地,在繼續藏匿於地底和融入這個時代之間,他們選擇了第三條路。
嚴格來說,他們也並不是曾經那個時代的人,那些倖存下來的人都是他們的先輩,他們未曾親自見證過末世,從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地底。
但他們孤注一擲,跨越數百年,支援他們的信念是什麼?是靠口口相傳,還是埋藏在虛擬空間的資料?
白煜的神識掃過整個空間,只讀到了仇恨二字。
白煜沒有回答利亞姆,他站在那個祭壇中央良久站立,半晌,他開口,卻是向自己靈魂深處的那人,又或是此地的亡靈。
“待我下次甦醒之時,我將......終結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