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山風捲著草木的腥氣往衣領裡鑽,裴堯帶著隊伍藉著樹影掩護摸到隘口,安排弟兄們搶佔兩側高地,埋好地雷,又讓隊員們順著坡勢構築好簡易工事,盯著隘口外的山路,靜靜等著鬼子進來。
沒過多久,就聽見山腳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月光下能看見模糊的人影往隘口摸來,裴堯攥緊了手裡的槍,壓低聲音下令:“等鬼子進到射程再打,不許浪費一顆子彈。”日軍摸到近前,見隘口沒動靜,以為只是沒設防的空口子,直接整隊往裡面闖,等到他們大半都進了伏擊圈,裴堯抬手一槍打在最前面的鬼子領隊身上,頓時槍聲大作,手榴彈順著山坡砸進鬼子群裡,瞬間炸得鬼子人仰馬翻。
加藤素一沒想到提前探路的小隊會在隘口遭遇伏擊,頓時勃然大怒,抽出指揮刀嗷嗷喊著下令整隊反撲,集中輕重機槍朝著兩側高地瘋狂掃射,子彈打得樹枝土石嘩嘩往下掉,壓得陣地上的將士抬不起頭。
裴堯藉著樹木掩護仔細觀察,發現日軍的指揮位置就在隘口中間的一塊巨石後,當即安排兩名神槍手盯住巨石出口,自己則帶著兩名隊員繞到側後的陡坡,悄悄摸向鬼子的指揮位置。
加藤素一正對著部下怒罵施壓,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靠近,裴堯抓住他探頭下令的間隙,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精準擊中他的胸口,加藤素一悶哼一聲栽倒在地,剩下的日軍沒了指揮,頓時亂了陣腳,被陣地上的戰士們趁機衝下來全殲,順利守住了隘口。
1942年1月1日,日軍第3、6、40師團全力圍攻長沙城,企圖速戰速決。
李玉堂的第十軍死守城池,寸土不讓。
長沙東南門是日軍主攻的方向,方先覺帶著預10師死守核心陣地,第3師、190師分守長沙西、北兩個方向,頂住日軍炮火轟擊。
一月三日,日軍對長沙城發起了猛烈攻擊,多處城牆被轟塌,守軍仍頑強抵抗,
城牆缺口處反覆拉鋸,屍體積得幾乎漫過了斷牆,卻沒讓日軍往前再推進一步。打到三日深夜,日軍的攻勢終於漸漸緩了下來,前線偵察兵回報,日軍攜帶的彈藥糧草基本耗盡。
次日,阿南惟幾被迫下令放棄攻城,向北撤退,早已佈置好口袋的中國軍隊立刻全線出擊,對撤退的日軍展開圍殲追擊。
第九戰區主力從各個方向擠壓日軍撤退空間,沿途的游擊部隊也趁機四處襲擾,日軍原本有序的撤退徹底被打亂,只能沿著鐵路線倉皇逃竄,沿路丟下了大量的武器輜重和戰死士兵的屍體。
一月五日,日軍北撤至撈刀河、瀏陽河一帶,早已埋伏在此的第4軍、第74軍率先發起反擊,切斷了日軍的退路。裴堯等從南面發起側擊,配合正面守軍把被困日軍分割成數段,逐個殲滅。
這次戰爭的勝利不僅打破了日軍“在長沙過元旦”的狂言,更沉重打擊了日寇的囂張氣焰,極大鼓舞了全國軍民的抗日鬥志,成為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對日作戰取得的第一場重大勝利,向全世界展現了中國軍隊堅決抗日的決心與實力。
經此一戰,第九戰區徹底粉碎了日軍的進攻圖謀,守住了長沙重鎮,牢牢穩住了湘北戰線,為後續的長期抗戰積累了寶貴的實戰經驗,也為後續作戰部署爭取了有利的時間。
長沙城,顏笑、盡歡來到一家藥鋪,“老闆,請問有這些藥嗎?”顏笑拿出一張藥方遞給老闆,老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接過藥方對著櫃檯上的煤油燈仔細看了一遍,皺著眉搖了搖頭:“對不住二位,這裡面川烏、草烏都還有存貨,可這血竭和千年首烏早就賣空了,城裡的藥鋪都被軍隊徵了藥材走,我這裡連著小半個月沒進到新貨了。”
顏笑和盡歡對視一眼,明白了,便問道:“老闆,你知道哪兒可以買到嗎?”
老闆想了想,捻著鬍子開口:“城西開了三十年的回春堂可能還有,那掌櫃的家底厚,常年屯著不少名貴藥材,只是他那人性子古怪,你們去碰碰運氣。”
顏笑連忙謝過老闆,收好藥方拉著盡歡出了藥鋪,兩人沿著街面往城西走,一路上到處都是剛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沿街的鋪面不少都關了門,只有幾家賣吃食的還開著,空氣中飄著稀粥的米香,混著街頭淡淡的藥味血腥氣,襯得整座城市剛經歷過戰火的痕跡格外明顯。
兩人緊走慢走,沒多久就找到了回春堂,門板半開著,進店就看見一個白鬍子老掌櫃坐在櫃檯後面擦藥罐,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了過來:“二位要抓什麼藥?”
顏笑趕緊將藥方遞了上去,“救人,十萬火急。”
白鬍子老掌櫃看了看藥方,又看了看眼前的兩位姑娘,問道:“救什麼人吶?”
“嶽麓山上的人。”
“兩位姑娘從哪兒來?”
“重慶。”
“方子上的藥太珍貴,我帶你們去庫房取。”
說完,領著顏笑、盡歡走進了後院,順著一口枯井來到一間地下室,地下室裡的周禮正在伏案寫著什麼,聽見有腳步聲,迅速收起桌上的東西。
“周同志,這兩位女同志是重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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