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麓山的一處隱蔽茅屋內，一身漁民打扮的裴堯推開了木門，他把魚簍放在地上，取下斗笠拍了拍褲腿上沾的夜露，看見屋裡的幾人，笑著開口：“藥材都到了？那正好，山上那幾個傷員正等著用藥呢。”
顏笑連忙站起身，指著牆邊捆好的藥材：“裴大哥，都整理好了，我們剛跟著周同志過來。”
裴堯點了點頭，走過去翻開捆著的藥材核對了一遍，抬頭對周禮道：“老周，城裡最近情況怎麼樣？”
“鬼子撤走之後，城防的盤查反而更嚴了，咱們轉運的路線得換。”周禮拿出新的轉運路線遞給他。
裴堯擺了擺手，“你們帶著長沙所有的同志儘快撤出去，往延安方向走。”
“這是為何？”
“昨日，國民黨內部收到訊息，日軍發起了名為‘一號作戰’的計劃，將打通從東北到東南亞的大陸交通線，接下來日軍會再次向湖南發起大規模進攻，國民黨頑固派恐怕會藉機掀起反共浪潮，咱們必須提前組織轉移，儲存實力，絕不能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地下組織遭受破壞。”
裴堯說著，拿起桌上的火柴點燃了剛看完的情報，火苗竄起來很快就把紙張化成了灰燼，“我留下斷後，接應最後一批傷員轉移之後，再跟上大部隊。”
“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節節敗退，海上交通線被美軍切斷，打通北平至廣州、南寧的大陸交通線，將中國戰場與東南亞戰場連成一體，是為了保障物資運輸和兵力調遣，而長沙是粵漢鐵路的關鍵樞紐，所以……”
“所以長沙必有一場惡戰。日軍此次來勢兇猛，咱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眼下先把同志和傷員安全轉移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咱們的組織還在，就能繼續和日寇鬥下去。”
周禮聽完點了點頭，伸手攥住裴堯的胳膊：“我這就去安排轉移，你自己多小心，我們在敵後等你歸隊。”
裴堯回握住他的手，笑著道：“放心，我一定跟上隊伍，咱們延安見。”
兩人交接完相關事項，周禮連夜帶著第一批同志和傷員出發，顏笑和盡歡留下來幫裴堯整理剩下的轉移物資，茅屋裡的油燈亮了一整夜，映著三人忙碌的身影，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也穩穩攥著中國抗戰勝利的希望火種。
“裴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等抗戰勝利結束，我們一起回重慶。”顏笑掏出一張自己唸書時的舊照，匆匆塞進他手裡。
裴堯低頭看著照片上笑眼彎彎的姑娘，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照片邊緣，抬頭把照片揣進貼身的衣袋，笑著點頭應道：“好，等打走了鬼子，咱們就一起回重慶，我還沒吃過你親手做的紅糖冰粉呢。”
盡歡在一旁整理好最後一包繃帶，抬眼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道：“天快亮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們快走吧，”裴堯推開門縫看了四周，確定安全後，開啟木門，“你們路上小心，到了延安就安全了。”
顏笑咬了咬下唇，攥緊了盡歡的衣袖，最後看了一眼裴堯，用力點了點頭：“我們在延安等你，一定要來。”說完轉身跟著盡歡往山間小路走去，晨霧順著山坳漫上來，很快掩住了兩人的身影。
裴堯站在茅屋門口，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轉身回到屋裡，收拾好最後的檔案，把藏在茅堆裡的傷員扶出來，藉著晨霧往預定的接應點走去。
山風穿林而過，捲起樹梢的薄霧，帶著料峭的涼意，也帶著對勝利的期盼，靜靜籠罩著這片正浴血奮鬥的土地。
1944年五月，日軍放棄‘東攻西守’，改用三路鉗形攻勢，重點迂迴嶽麓山，東路攻平江、瀏陽，切斷東援。中路強渡新牆河、泊羅江、直撲長沙正面。西路渡洞庭湖，攻沅江、益陽、寧鄉，包抄嶽麓山後側。
國民黨第四軍兩個主力師守市區，只有一個師守嶽麓山，兵力佈置嚴重失衡，日軍主力很快突破了外圍防線，猛攻嶽麓山。
一時間整個嶽麓山陷入一片火海，槍聲、炮聲震得山岩都簌簌掉著碎石，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日軍一波接一波往上衝，陣地上的彈片混著焦土，每一寸土地都浸著鮮血。
裴堯帶著剩下的游擊隊員守在後山的接應通道，一邊幫著守軍阻擊日軍，一邊組織傷員往山下轉移，彈片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他只是隨便扯了塊布條紮緊，就再次端起槍衝回了阻擊陣地。
日軍的炮彈不斷落在陣地上，身邊的弟兄一個接一個倒下，裴堯的彈藥也快打光了，他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攥在手裡盯著衝上來的日軍，等到敵人靠近，猛地拉響絃扔了出去，爆炸聲過後，陣地上終於暫時靜了下來。
他靠在被炸斷的樹幹上，掏出貼身衣袋裡那張已經被汗水浸得發皺的照片，指尖輕輕蹭了蹭，嘴角帶著笑意望向重慶方向，等著最後一批傷員走遠，又端起槍，死死盯住了日軍進攻的方向，哪怕戰到最後一兵一卒，也要守住這條轉移通道，守住這顆希望的火種。
十七日，嶽麓山告急，張德能從城區調兵增援，可為時已晚，日軍已經控制了嶽麓山的核心高地，居高臨下用重炮轟擊長沙城區，第四軍軍心徹底潰散，沒能守住陣地，長沙最終陷落。
裴堯看著最後一批傷員順著秘密通道安全撤離，身邊只剩下了三顆子彈，他望著山下逐漸湧入的日軍，抬手對著天空放了兩槍，發出撤退完成的訊號，最後一顆子彈對準了靠近的日本鬼子，一槍放倒了領頭的日軍軍官，剩下的鬼子嚎叫著撲了上來，裴堯轉身靠著石壁，抬手摸了摸貼身衣袋裡那張皺軟的照片，想起了重慶江邊的吹來的晚風。
。上山麓嶽的浴了在留遠永影的堯裴，開散霧山著混煙硝，花了開炸中群子鬼在彈榴手，線引開拉，彈榴手顆一後最下取，笑了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