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任艾軍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替他擋過刀、擋過拳、擋過不知道多少明槍暗箭,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兄弟會被人拽過來擋子彈,而拽他兄弟的那個人,是他拼了命來救的任艾軍,他的大哥。
任艾軍沒有看他,只是沉聲說道:“趙毅已經走不了了,能為我們擋幾顆子彈,已經是他最後能做的,當務之急,趕緊走。”
但石單卻並沒有動,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用一種任艾軍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冰冷的、帶著嘲諷意味的悲涼。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兄弟們拿命來救你,你拿兄弟當肉盾?我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任艾軍被石單這一聲嘶吼震得愣了一瞬,但僅僅是一瞬。
他的目光越過石單的肩膀,看到樹林邊緣的武裝分子正在藉助夜色交替掩護向前推進,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子彈打在碎石地上濺起的煙塵已經逼到了腳邊。
“算什麼?算我任艾軍的兄弟!”
任艾軍咬著牙,“正因為是兄弟,才不能都死在這裡!趙毅已經受傷了,本來就走不了了,最後幫我們一次,也是他所希望的,你現在跟我翻這個賬,是想讓他白死嗎?還不走?!”
石單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握著槍的手在微微發抖,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了一種任艾軍從來沒有在這個心腹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猶豫,而是噁心。
那種從胃裡翻湧上來的、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噁心。
他跟著任艾軍這麼多年,替他辦過數不清的事,有些事他自己想起來都會半夜驚醒,但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因為在他心裡,任艾軍雖然狠,但對兄弟是好的,是有底線的,是他們的好大哥。
但這個底線,在剛才那一刻,被任艾軍親手捏碎了,石單感覺心中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碎了。
他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無所謂,即便是他的生命,他任艾軍想要,隨時拿走,但他心裡唯一的禁臠,那就是兄弟,誰要敢動他的兄弟,他就跟誰幹,即便是任艾軍……算了,最後一次,就當還他的恩,謝他的情!
從此之後,兩不相欠!
“石哥!”
左側據守的小弟打光了最後一個彈匣,一邊換彈一邊回頭焦急地喊道,“我們撐不住了!他們的人太多了!”
這句話把石單從短暫的失神中拽了回來。
他深深地看了任艾軍一眼,那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然後轉身朝兩個小弟打了個手勢,三個人迅速收縮陣型,依託皮卡車殘骸和路邊的亂石堆重新建立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槍聲再次密集起來,子彈打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迸出一簇簇火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任艾軍貓著腰躥到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後面,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額頭被子彈擦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邊眼睛。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眯著眼觀察著四周的地形。
公路左側是陡峭的山坡,右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正前方是正在逼近的武裝分子,後方是來時的那條土路,那條路他不能走,走下去只會被追上。
“往林子裡撤!”
任艾軍朝石單喊了一聲,“進了林子他們的人多反而展不開,我們有機會甩掉他們!”
石單沒有回答,但他朝兩個小弟做了一個向右側樹林轉移的手勢。
。移向方林樹往緩緩始開,護掩替人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