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連生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妹妹喜歡戶外運動，我給她準備了全套的登山裝備，我本來想等她放假回來，帶她去爬山，她跟我說過，她說哥，等我畢業了，你帶我走一次長線，我答應她了，我什麼都準備好了，就等她回來，可……她卻永遠都回不來了啊。”
他的聲音哽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響，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
他閉上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順著顴骨淌下，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上前催促他。
“我查過你的報警記錄，”姜永輝的聲音打破沉默，依然平靜，但語氣裡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溫度，“你報警後，派出所出警兩次，做了筆錄，結論是‘同學之間的矛盾糾紛，建議校內自行調解’，關於這點你放心，我會給你個交待的。”
馬連生緩緩睜開眼睛，用戴著手銬的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動作遲緩。
他看著姜永輝，眼神里那層麻木的硬殼已經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能給我一支菸嗎？”
姜永輝示意了一下賀磊，賀磊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到他嘴裡，又掏出打火機親自給他點上。
馬連生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的面孔。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享受這最後片刻的寧靜，又像是在用菸草的苦澀壓住胸口那翻湧的情緒。
半晌後，馬連生掐掉只剩菸屁股的菸蒂，振作了一下精神說道：“我的手機裡有我和妹妹的聊天記錄，那四個該死的人渣在群裡的所作所為，我妹妹全都截圖儲存了，她死之前，把這些東西寄給了我，你說，她當時得做麼絕望啊。”
姜永輝接過賀磊遞過來的證物袋，裡面除了一個筆記本還有一個粉色的優盤。
他隔著透明的袋子看了一眼那筆記本，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帶卡通圖案的硬殼筆記本，粉色的底色已經褪去了大半鮮亮，留下了被反覆摩挲過後的模糊圖案。
他很難想象這個年輕女孩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裡，是怎樣獨自坐在宿舍的書桌前，一筆一劃地把每一滴恐懼和絕望寫進這本日記裡。
“都在這個優盤裡？”
馬連生點點了頭。
“我現在問你，發生在青巖市青巖職業技術學校四名女生被殺案是不是你殺的？如實回答。”
姜永輝正色問道。
“是，是我殺的，我承認。”
“你為什麼要殺人？”
“因為他們霸凌我妹妹，導致她跳樓身亡，我要給她報仇！”
“那你為什麼要選擇四種不同的殺人方法？”
“這幾個人渣在霸凌我妹妹的時候，無所不用其極，我要讓她們也嚐嚐這些滋味。”
……
一問一答，馬連生沒有任何隱瞞，姜永輝問什麼，他就答什麼，審訊進展的非常順利。
審訊室外，姜永輝和賀磊點了根菸，都沒有說話。
姜永輝是在想，回去交了差，儘快迴歸到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中去，下一步應該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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