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已經看到，一座座金山銀山，正在那口沸騰的鐵鍋中，緩緩升起。
隨著水分不斷蒸發，鍋底開始析出白色的晶體。
起初只是薄薄一層，宛如清晨的薄霜。但隨著時間推移，晶體越來越多，在鍋底堆積起來，很快就變成了厚厚的一層，在火光映照下，真如冬日初雪一般潔白。
當鍋中的水分快要熬幹，只剩下滿鍋晶瑩時，趙衡才開口下令：“熄火。”
灶膛裡的火焰被撲滅，兩個親信上前，用特製的長柄鐵鏟，小心翼翼地將鍋中還帶著溼氣的白色晶體剷出，平鋪在旁邊一張早已擦拭乾淨的巨大石板上。
熱氣升騰，水汽在夜風中迅速散去。
沈萬豪顫抖著走了過去，腳步有些虛浮，他死死盯著石板上的東西，眼睛一眨不眨。
隨著最後一絲水汽消散，那些晶體終於顯露出它們的真容——潔白，細膩，乾燥，找不出一絲一毫的雜色。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白，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貢鹽都要乾淨，都要純粹。
“這……這是鹽？”沈萬豪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這輩子經手的鹽，何止百萬斤，可從未見過如此品相的神物。
趙衡只是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萬豪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那隻在商海沉浮數十年、簽下過無數萬兩契書的手，此刻竟抖得不成樣子。他輕輕蘸了一點點粉末，遲疑了一下，送入口中。
沒有預想中的苦澀，沒有絲毫雜味。
一股純粹而溫和的鹹味，就在舌尖上悄然化開，清爽，乾淨，彷彿能洗滌人的味蕾。
下一刻，沈萬豪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江湖，竟像個孩子一樣，失態地大喊起來：“這......這真的是白如雪的精鹽！”
他一把抓住趙衡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賢侄，這……這已不是商貨，這是足以撼動國本的利器！”
鹽，天下之大計。
有了此物，清風寨便等於扼住了天下所有人的咽喉！
沈知微站在一旁，表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但藏在袖中的雙手，早已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
他的腦子在瘋狂地轉動。
一斤成本不足十文的廢鹽，能產出至少七八兩此等雪鹽。而這種品質的鹽，若拿到市面上，別說賣出貢鹽十倍的價錢，就是賣出黃金的價錢，都只會引來瘋搶！
這其中的利……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將是一個足以買下半個大虞的恐怖數字。
“化腐朽為神奇……你這小子，你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奪天地造化的手段？”玄機老道也徹底驚呆了，他一把抓起一把雪鹽，放在眼前反覆地看，又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口中喃喃自語，看向趙衡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怪物。
陳三元和李鐵山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們終於明白，先生為何要花大價錢買回這些在他們看來一無是處的“毒藥”。
這是點石成金啊！
幾人看向趙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首領，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