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爺!”
“這……這是鹽?!”
幾個平日裡兼營鹽貨的商人,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神發直,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怎會有如此乾淨的鹽?”
張伯年看著眾人失態的模樣,心裡一沉,也走上前,親自嚐了一粒。
那滋味,讓他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凝重。
“從何處得來?”他聲音沙啞地問。
管家這才緩過神來,連忙回道:“是東街!東街新開了家鋪子,裝潢得跟皇宮似的,就賣三樣東西!這是其中一樣,叫‘雪花鹽’!每日每人,限購兩罐!這一小罐才二兩,可……可售價,要八兩白銀!”
八兩白銀!
這個價格,讓剛剛還沉浸在雪鹽滋味中的商賈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張伯年卻沒理會價格。
他看著手中那雪白細膩的鹽,又想起城南那黑不溜秋的蜂窩煤。
一個,賤到塵埃裡,收攏民心。
一個,貴到天上,專掏富人的口袋。
南城,東街……
兩家鋪子,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意,卻在同一時間出現在青州城。
這背後……
張伯年揮了揮手,示意驚魂未定的管家退下,聲音低沉得如同冬夜裡的寒風。
“派人去買,糖霜、朗姆酒、雪花鹽,一樣不落。也派人去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眾人,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這兩家鋪子背後,未必是兩撥人。”
張伯年話音剛落,底下管家便領了命,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止是張府,幾乎是同一時間,李家、王家等幾家大戶的府門裡,也各有精幹的下人,揣著銀子,步履匆匆地奔向同一個方向——東街。
青州城最繁華的東街,不知何時起,悄然換了一副光景。
幾路人馬在街口不期而遇,彼此看了一眼,臉上都有些尷尬。張府的管家認得李府的賬房,李府的賬房也識得王家的採辦。眾人心照不宣,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腳下的步子卻更快了。
誰都想第一個探探那家新鋪子的虛實。
然而,等他們氣喘吁吁地趕到地方,卻齊齊傻了眼。
鋪子門口,一條長龍已經甩出了十幾丈遠。
與城南那條隊伍裡滿是破衣爛衫、面帶菜色的窮苦人不同,這裡的隊伍,一眼望去,全是綾羅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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