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纓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小哥兒，你倒是閒。”
船小哥咧嘴笑道：“夫人大方嘛，我呢，清閒之餘還有錢賺，這有什麼不好的？您一來，我便自覺地湊過來了。”
這婦人看著倒很年輕，姿容端麗，近幾日總往碼頭跑，自己住這附近，他總能看見她，有時一個人立在那岸頭，一站就是小半日，就那麼望著湖面發呆。
戴纓收回目光，繼續望著湖面。
“敢問小哥兒，此湖何時不能通行的？”
船小哥沒做思考，很快給了回答：“噯，這哪能清楚，話說當年，那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之夜，月黑風高，我們這些‘牛羊’被趕進了圈裡，個個驚怕，哭天喊地……”
戴纓見他說得興起，大有要展開長篇大論的架勢，清了清嗓，那船小哥反應過來，降了降調子，繼續道：“這也沒人去特意關注，反正就是很早。”
“那會兒進來沒幾日，我便四處轉看，想著找出路，尋到這碼頭時，見有人守望，又夜間來過，趁人不備搖船漂了一圈，結果就跟我們那日一樣，又回到原點。”
聽這船小哥所言，在她入城之前，此碼頭就禁行了。
他們乘船漂流一圈，又漂浮了回來，無法出城，如果本來就走不出去，那就沒有禁止的必要，多此一舉。
一陣風來，幾片樹葉打著旋兒落下，漂浮於湖面，她的目光便落在葉片上，樹葉悠悠地往一個方向漂浮。
就這麼緩緩地浮過她的眼前，很慢很慢地往下游去。
戴纓追著落葉看，看著看著，不知想到什麼，猛地轉頭，往相反的方向看去。
湖泊上游，逆流而上。
奇門之術借地氣，而地氣靠水運，陣是活的，一直在運轉，陣中的人也跟著同轉，人是陣的一部分。
換言之，人在陣中，越是“順著”陣法走，就越會被同化。
當然，這些道理，戴纓是不懂的，不懂什麼陣法，更不懂什麼地氣，她聽也未聽說過。
她只知道這個城不同尋常，若是不同尋常的話，順著走不動，那就逆著走，也許能成。
她掐準了一點，若是此處沒有蹊蹺，為何要派人嚴守，不準通行，既然要派人守著，就說明這裡一定有什麼值得守的物事。
“小哥兒，勞你再載我一趟。”
船小哥兒盤著腿，晃了晃身子，說道：“您還不死心，想再試一試？”
戴纓點頭，微笑道：“只當遊船了，看看水、吹吹風，也是好的。”
“行！只要錢給夠，隨您想遊幾圈是幾圈，左右我也無事，誰和錢過不去吶。”
船小哥兒站起，往湖邊的細船走去，戴纓緊隨其後。
兩人先後上了船，就在船小哥兒準備解開索子時，戴纓說道：“這次咱們往上去。”
船小哥兒指向一個方向：“那邊？反著去？”
戴纓“嗯”著應了一聲。
船小哥兒搖了搖頭：“咱們順水流，兜一圈，細船自會從上游經過，上次不是帶您走過一遍了麼，這麼反著方向，有什麼不同？還不是兜一圈，再轉到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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