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晶石中儲存的,是一些模糊的、斷續的畫面:一座完全由蒼白巨骨壘砌而成的龐大城池,矗立在平原的中心,城牆高達百丈,骨牆上鑲嵌著無數哀嚎的骷髏頭,城池上空籠罩著永不消散的黑色怨雲。有穿著厚重骨甲的守衛在巡邏,有影魅在陰影中穿梭,偶爾能看到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身影在骨制塔樓間閃現。
皮捲上則繪製著相對簡陋的地圖,標註了前往骸骨城的路徑,以及城池外圍的一些明顯地貌特徵和已知的警戒點。還有一些關於骸骨祭司的隻言片語的記載,提及他擅長“亡靈復甦”、“影獸召喚”以及一種詭異的“骨咒術”。
“資訊雖然粗糙,但足夠我們制定初步計劃了。”葉塵仔細檢視著塔洛絲投影出的資料,“骸骨城防禦森嚴,強攻不明智。最好的辦法,還是混進去。”
“魔僕定期會押送‘貢品’前往骸骨城,我們可以偽裝成被俘的‘外界旅者’,或者……冒充一支完成收割任務返回的魔僕小隊。”青冥提出了建議,他對潛入、偽裝極為在行。
葉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些被收繳的魔僕衣物和那枚用於抽取生命之光的黑色晶體上。“冒充魔僕小隊更穩妥。我們需要完全模擬他們的氣息和行為模式。”
他拿起那枚黑色晶體,混沌之氣探入其中,仔細解析其結構和能量執行方式。這晶體內部刻畫著微型的寂滅法陣,能夠強行剝離、儲存生命本源,其技術層次不算太高,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寂滅法則頗為精純。
“塔洛絲,分析這些衣物的材質和上面殘留的氣息。青冥,你負責審訊那隻被封印的影魅,看能否獲取更多關於骸骨城內部守衛和暗影行者的資訊。”葉塵分配任務。
“是,盟主。”
塔洛絲立刻對魔僕的破爛黑袍進行成分分析和能量頻譜記錄。青冥則拿出封印玉瓶,開始以特殊的靈魂秘法,謹慎地探入影魅混亂的意識碎片中,搜尋有用的資訊。
葉塵則拿著那黑色晶體,走到洞穴角落,盤膝坐下。他並非要學習這種掠奪之法,而是要以其為引子,更深層次地解析這個宇宙的寂滅法則,完善自身的混沌之道,同時為接下來的偽裝做準備。
混沌原點緩緩旋轉,將黑色晶體中蘊含的那一絲寂滅法則剝離、吞噬、解析、轉化。葉塵周身,開始瀰漫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些魔僕同源,但本質卻高了無數個層次的寂滅意境。這意境被他牢牢控制在體表,與之前模擬的“吞星”蒼茫氣息融合,形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偽裝。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數個時辰後,塔洛絲已經完成了對衣物和環境的分析,並利用隨身攜帶的分子重構儀,製造出了幾套幾乎一模一樣的魔僕黑袍,甚至連上面沾染的塵土、血跡以及特有的腐朽氣息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青冥也結束了審訊,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搜魂一隻混亂的影魅並非易事。
“盟主,有收穫。”青冥彙報道,“從這影魅破碎的記憶中,得知骸骨城內部有一支由‘暗影行者’組成的巡邏隊,負責城內陰影區域的警戒。他們的首領被稱為‘影舞者’,實力不詳,但極其擅長暗殺。另外,骸骨城的‘永夜礦坑’深處,似乎封印著什麼可怕的東西,連影魅都不敢靠近,只知道那裡逸散出的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戰慄。”
“影舞者……永夜礦坑的封印物……”葉塵記下了這兩個關鍵資訊。後者尤其讓他在意,能被寂滅神殿特意封印的東西,絕不簡單。
此時,葉塵也完成了對寂滅法則的初步解析和對自身偽裝的完善。他站起身,接過塔洛絲遞來的魔僕黑袍,將其披在身上。
剎那間,他身上的浩瀚氣息完全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死寂、帶著掠奪意味的波動,與之前被他們擊殺的那個魔僕小頭目幾乎一般無二,甚至因為融入了更高層次的寂滅意境,顯得更加“正統”。
青冥和塔洛絲也迅速換上黑袍,模擬出相應的氣息。
看著眼前三個彷彿瞬間變成了神殿魔僕的“旅者”,老瞳族首領和族人們都感到一陣心悸,若非親眼所見,他們絕對無法相信。
“水源在何處?帶我去。”葉塵對老瞳族首領說道,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與冰冷,符合魔僕的形象。
老瞳族首領不敢怠慢,親自引路,來到部落邊緣那個被魔僕佔據過的漆黑水潭邊。
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的腥臭和寂滅之氣,顯然已被嚴重汙染。
葉塵走到潭邊,伸出手掌,掌心向下,對準潭水。
他沒有動用強大的神通,那樣動靜太大。他只是緩緩運轉混沌原點,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籠罩了整個水潭。
頓時,潭水中那些漆黑的寂滅之氣、汙染物質,如同百川歸海般,悄無聲息地向著葉塵的掌心匯聚,被他掌心的混沌原點盡數吞噬、淨化。
混沌,可納萬氣,可化萬法!這點汙染,對其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補品。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漆黑腥臭的潭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起來,雖然依舊因為環境原因顯得有些暗淡,但那股令人作嘔的寂滅氣息已蕩然無存,反而隱隱透出一絲被混沌之氣反哺後的微弱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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