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在陣法上的理論知識,尤其是對一些常見、主流陣法的理解與剖析,確實達到了相當高的層次,稱之為“宗師”亦不為過。
他能迅速理解尚馳提出的許多新穎觀點,並能舉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見解,顯示出紮實的根基和不錯的悟性。
然而,他的陣法體系,存在著明顯的偏科與短板。
當尚馳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一些冷僻、詭異、或者需要極端想象力與創造力的陣法難題,或是涉及上古、異族等非主流陣法體系時,大當家的應對明顯變得遲緩、猶豫,甚至有些捉襟見肘。
他更多地是依靠自身深厚的靈力修為和陣道基礎進行強行推演,缺乏那種靈光一現的巧思和觸類旁通的底蘊。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尚馳漸漸摸清。
首先,大當家的陣法天賦只能算中上,並非驚才絕豔的陣法奇才。
他能達到如今的宗師水準,更多是依靠漫長的歲月積累和水磨工夫的堆砌,是“勤奮型”而非“天賦型”。
其次,也是更關鍵的一點,他的陣法知識體系,似乎缺乏系統性的傳承和足夠廣博的涉獵。
就像一座搭建得很高、但底座卻不夠寬廣紮實的塔樓。
很多精深的理解,更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摸索、反覆試錯後總結出的“經驗”,雖然珍貴,卻難免失之偏頗,且在面對完全陌生的領域時,缺乏有效的應對思路和方法論。
他對陣法的興趣,似乎也並非發自內心的熱愛,更像是一種“實用工具”的掌握,或者……是出於某種目的而被迫進行的長年鑽研。
相比之下,尚馳雖然修為遠低於他,但得益於三藤的教導,以及在小靈界中多次實踐的經歷,他的陣法視野更為開闊,底蘊更為紮實。
尤其在應對非常規、複雜多變的陣法問題時,思路更加靈活跳脫,造詣實則凌駕於大當家之上。
只是他深諳藏拙之道,在交流中更多的是引導、啟發和有限度的展現,並未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牌。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天色昏暗了下來,殿內的壁燈自動調節了亮度,灑下柔和的光芒。
大當家意猶未盡地停下了追問,他看著尚馳,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今日與小友一番探討,勝讀十年陣書!小友年紀輕輕,對陣道理解竟如此精深廣博,實在令老夫汗顏,亦感欣慰。”
他緩緩站起身,衣袖輕拂。
“寨中已備下薄酒,一來為小友接風洗塵,二來,慶賀我馬頭寨得遇良才!”
隨著大當家起身,殿內其餘當家也紛紛站了起來。
尚馳連忙拱手:“大當家過譽,晚輩愧不敢當,能得大當家指點,是晚輩的榮幸。”
眾人移步至偏殿,這裡早已佈置妥當,數張寬大的石桌拼湊在一起,上面擺滿了大盤的烤肉、整隻的燻獸、大壇的靈酒,以及一些看起來奇形怪狀但散發著靈氣的根莖果實。
烹飪手法粗獷,以大塊炙烤、大鍋燉煮為主,賣相不佳,但香氣濃烈,靈氣充盈。
參與宴會的,除了十位當家,還有幾位似乎是各當家得力手下的元嬰頭目,氣氛比之前大殿中隨意了許多,但也更加喧鬧粗野。
尚馳被安排坐在大當家下首不遠的位置,算是貴賓之禮。
他心中清楚,這場宴會,既是接風,也是進一步的觀察。
很快,酒肉上來,氣氛熱鬧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