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二次治療
第二天上午，第一次治療開始。
趙大雷讓蠱姐用金蠶蠱護住古鳴的心脈。金蠶蠱的毒素可以暫時麻痺心脈周圍的經絡，防止寒毒在拔除過程中朝心脈方向逃竄。阿青放出幾隻聖靈蠱，讓它們在古鳴右肩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光環——聖靈蠱分泌的粘液能中和寒毒殘餘，起到清理“戰場”的作用。
趙大雷取出九根星髓銀針，在天眼鎖定病灶位置後，手指快如幻影連下七針。封氣海、鎖命門、定肩井，三針刺下雷氣便如三條藍絲般滲透進古鳴的經脈，將那團盤踞四十年的寒毒團團圍住，一寸一寸往肩井穴逼退。他把九轉還魂針法的核心九針刺入古鳴肩井穴周圍的九個關鍵點位。針尖沒入皮膚的一瞬間，藍色電弧沿著針身蔓延開來，九道細如髮絲的藍光在古鳴右肩上交織成一張網，將那顆黑色的毒核牢牢鎖在中間。
治療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古鳴咬著牙額頭的汗順著花白鬢角淌下來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但他從頭到尾沒有哼一聲，只是閉著眼，讓雷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沖刷那道跟了他半輩子的舊傷。只有趙大雷能看到那些雷氣正在一寸一寸地瓦解寒毒的核心，黑色的氣團在藍色電弧的衝擊下逐漸縮小，從拳頭大縮到核桃大，邊緣被震碎的地方散成細小的冰晶，順著針孔一點點滲出皮膚表面。
起針後古鳴猛地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黑血。血落在地上冒著白煙，在青石板上烙出幾條細細的霜紋。他的右臂紫黑褪去了大半，皮膚恢復了正常血色，但肩膀處那團最頑固的寒氣仍然盤踞在骨縫深處，等著下一次更猛烈的拔除。
“三天後進行第二次。”趙大雷把針擦拭乾淨收進針囊，臉上沒什麼表情，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他隨手撩起衣領擦了一下下巴的汗。蘇靜靜想給他遞毛巾但趙大雷已經轉身去窗邊透氣了。他站在老槐樹的樹蔭下，把雙手浸在銅盆裡泡了泡——拔毒時雷氣反噬也會灼傷他自己的指尖，指甲縫裡現在還殘留著隱隱的灼痛感。
深夜，醫館裡靜悄悄的，只後院走廊盡頭還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那燈是蘇靜靜留的，她知道趙大雷習慣睡前來回走走想想事，怕他下樓時樓梯黑被絆著。而古鳴則坐在窗邊擦拭他那把雷擊木劍，劍身上的雷紋被他擦得鋥亮，在月光下像一道道細小的閃電。他想起師父當年也是這樣的月夜被三個仇家追到山腳，拼死把他推進一條水渠自己擋在山崖前。師父的掌心也有雷電，只是沒有趙大雷這麼年輕。他把劍插回劍鞘靠在牆上閉上眼，嘴角卻彎了一下。不是因為想起了過去，是因為右肩深處那團折磨了他四十年的寒氣，終於開始消退了。
第二次治療定在三天後的黃昏。
趙大雷選這個時辰是有講究的。黃昏時分，晝與夜交替，天地間的陽氣尚未完全沉下去，陰氣還未完全升上來，正是陰陽交匯、氣血最易調和的視窗期。古鳴體內的寒毒屬極陰，若在深夜治療，寒毒借天地陰氣之勢會更難對付；若在正午，陽氣太盛，雷氣灌入時容易與寒毒產生劇烈衝突，古鳴的經脈承受不住。黃昏是最好的折中。趙大雷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準備純陽丹——這一枚是單獨煉的，沒有用神農鼎，而是用最原始的火煉法，將二十年的老山參、長白山野生鹿茸、寧夏枸杞王和幾味純陽藥材反覆熬煮提純，最後凝聚成黃豆大的一粒金色藥丸。比起用鼎批次煉製的丹藥，這顆純陽丹的藥效更霸道、更集中，但它不是用來治病的，是用來引火燒身的。只有把古鳴經脈裡殘存的陽氣全部點燃，才能讓雷氣順著陽氣的通道一路深入，直搗那團盤踞了四十年的寒毒核心。
古鳴接過藥丸，在手指間轉了轉，對著光看了看，只見金色藥丸在夕陽下閃爍著微微的光澤，聞著一股辛辣氣直衝腦門。他說趙小友你這藥聞著比他當年偷喝的那壇八十度燒刀子還烈，然後一仰脖子把藥丸吞了。藥力化開的速度比趙大雷預想的更快。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古鳴的整張臉就漲紅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熱氣從他毛孔裡往外蒸騰，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灼熱起來。他盤膝坐在診室正中的蒲團上，脫了上衣，露出精瘦但結實如老樹根的上半身。右肩那片暗紫色的皮膚在藥力催動下顏色開始變得更深，彷彿藏在地底的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趙大雷在古鳴面前蹲下來，從針囊裡取出九根星髓銀針。針尖在暮色中泛著冷冷的寒光。蠱姐站在古鳴左側，金蠶蠱從她袖子裡爬出來，在古鳴心口上方懸停，它的任務是在整個治療過程中護住心脈。金蠶蠱的毒素可以暫時麻痺心脈周圍的經絡，讓雷氣在經脈中穿行時避開這個禁區。阿青站在古鳴身後，幾隻聖靈蠱在古鳴丹田周圍緩緩盤旋，微弱的熒光在昏暗的診室裡像一圈飄浮的星環。聖靈蠱分泌的粘液能夠中和治療過程中可能逸散的寒毒殘留，相當於在病人身邊佈下一道看不見的防護網。古鳴看著這陣勢，忽然有點不習慣。他這人活了一輩子，從來都是他給別人撐腰——當年在太虛山下替村民擋山賊，在戈壁灘上替商隊打狼群，在京城替醫館劈柴煮藥湯，無論什麼事都是他站在前面擋著。現在成了被保護的那個人，渾身不自在。
趙大雷說別動，針歪了可別怪我。然後他出手了。第一針刺入肩井穴，針尖刺破皮膚的一瞬間，一道藍色電弧從針尾跳起，順著針身鑽進古鳴的經脈。古鳴的右臂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咬著牙沒出聲。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接連落下，封住右臂六大穴位——肩井、肩髃、曲池、手三里、合谷、勞宮。六根銀針全部刺入後，趙大雷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捻動針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