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緩緩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將心神沉入體內那浩瀚的混沌之力中,感受著那點位於丹田核心的、緩緩旋轉的“混沌薪火”。
他沒有立刻嘗試去溝通遙遠的呼倫澤,而是先讓自己的意識,透過“混沌薪火”,與身下的鏡棺,與整個鷹巢,與這片長白山脈,進行了一次更加深入的、全面的“共鳴”。
他需要先確認,自己這“薪火”的“根基”是否穩固,與這片天地的聯絡是否足夠緊密,才能去嘗試那更加遙遠、也更加耗費心神的“隔空呼喚”。
隨著他的意識沉入,靜室之中,那昏黃的油燈火苗,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影響,開始極其輕微地、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搖曳起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彷彿松脂燃燒後的清香,又彷彿帶著一絲星辰的冷冽。
烏木罕和程老喜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打擾到赫東。他們能感覺到,一股浩瀚、深邃、卻又無比平和、溫暖的力量,正以赫東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緩緩地擴散開來,與這木屋,與這祖祠,與整個鷹巢,乃至更遠方的山川大地,建立起一種玄妙的、和諧的“共振”。
這種“共振”,讓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彷彿整個長白山,都成為了他們最堅實的後盾。
就在這種奇異的“共振”狀態下,赫東的意識,終於開始嘗試著,透過那點“混沌薪火”,透過那與“蘇赫的眼淚”之間、若有若無的、跨越空間的聯絡,向著遙遠的東方,向著那沉眠在水眼深處的藍色光繭,發出了一聲極其輕柔、卻又充滿了溫暖與期待的——“呼喚”。
這呼喚,沒有聲音,沒有文字,只有一種最純粹的、源自“守護”與“希望”的意念,如同春日的微風,如同母親的呢喃,穿越了萬水千山,穿越了水眼的重重阻隔,輕輕地,觸碰在了那枚沉靜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水靈之繭”上。
遙遠的呼倫澤,水眼秘境深處。
那枚靜靜懸浮了不知多久的、由精純水靈之氣構成的藍色光繭,在赫東那跨越空間的“呼喚”傳來的剎那,極其極其輕微地,微微震顫了一下。
繭身表面,那柔和、穩定的藍色光芒,似乎也隨之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一顆沉睡的心臟,在夢中,被一聲遙遠的呼喚所觸動,輕輕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帶著一絲冰冷、卻更加堅韌、純淨的“月華”氣息,從繭身內部,緩緩地滲透出來,與那來自遠方的、溫暖而熟悉的“呼喚”意念,輕輕地,觸碰在了一起。
沒有激烈的反應,沒有能量的爆發。
只有一種,彷彿失散了很久的親人,終於在夢中重逢般的、淡淡的、溫暖的、帶著一絲酸楚的——“共鳴”。
這共鳴,極其短暫,轉瞬即逝。
但那枚藍色光繭,在共鳴結束後,其表面流轉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靈動了一分。
而那縷滲透出的“月華”氣息,也彷彿得到了某種鼓勵和滋養,重新緩緩地縮回了繭身內部,繼續著那漫長的、卻似乎加快了一絲程序的修復與蛻變。
長白山,鷹巢,靜室之中。
赫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額頭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那番隔空呼喚,對他的消耗極大。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嘴角也勾起了一絲由衷的、欣喜的笑意。
“成功了。”他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喜悅,“我‘看’到她了。她還在沉睡,但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我的呼喚,她‘感應’到了。那‘月華’之力,也給了我積極的‘回應’。”
“太好了!”烏木罕和程老喜都激動地站了起來。
“雖然她現在還不能立刻甦醒,但我能感覺到,修復的速度,在加快。”赫東繼續道,“而且,透過這次共鳴,我對那‘月華’之力,也有了更深的瞭解。它與我的‘混沌薪火’,確實存在著某種互補、共生的關係。或許,當她真正甦醒,並與我再次相見時,就是我們真正揭開‘火種’之謎,找到對抗‘終末’之力的關鍵之時。”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東方那遙遠的天際線,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期待與堅定。
“關姐,我等你。”
“等你破繭歸來,與我並肩,共赴這萬古之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