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帆並非普通的布料,而是由某種七彩的薄紗織就,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煞是奪目。與其說是航海船隻,不如說更像是一件奢華的藝術品。
而此刻,這艘藝術品的船頭,正不偏不倚地嵌入了他們這艘海船側舷的防護軟木裡,造成了剛才的撞擊。
一個身影從那條華麗小船的船艙裡鑽了出來,是名少女。
她穿著一身極具東北異域風情的服飾——上身是緊身的、繡滿繁複鳥獸花紋的錦緞短襖,下身是同樣花紋絢爛的及地長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坎肩。
烏黑的長髮編成無數細小的髮辮,其間綴滿了細碎的彩色寶石和銀質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她臉上帶著些許歉意,但更多的是燦爛的笑容,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
“哎呀呀!抱歉抱歉!各位,沒剎住船!”,少女的聲音如同她髮間的鈴鐺般清脆,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利落地一個翻身,便輕盈地躍上了李乘風他們所在的大船甲板。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甲板上的眾人,最後精準地定格在試圖往後縮的李乘風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
“哇!真的是你呀,乘風哥哥!”,少女驚喜地叫出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極其熟練地、用力地拍了一下李乘風的肩膀,那力道差點讓本就有些虛弱的李乘風一個趔趄。
李乘風穩住身形,看著眼前明媚張揚的少女,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凌秋意?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寄出的信不是說我們會三日後到嗎?”
名叫凌秋意的少女嘿嘿一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本小姐神機妙算,特意帶著我的飛鸞舟和姐妹們來給你接風洗塵!怎麼樣,夠意思吧?”
她說著,轉身朝著那艘華麗的飛鸞舟用力揮了揮手,高聲喊道,“姐妹們!都上來吧!正主在這兒呢!”
她話音未落,只見飛鸞舟上人影閃動,一道道倩影如同穿花蝴蝶般輕盈地躍上甲板。
轉眼間,十多個身著各色豔麗異域服飾的年輕女子便將李乘風團團圍住。這些女子個個容貌姣好,風格各異,有的熱情如火,有的溫婉如水,有的俏皮靈動,但無一例外,看向李乘風的眼神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親近和喜悅。
“乘風哥哥,一別數年,可想死我們了!”
“這次來東北州,可要多住些時日,讓我們好好盡地主之誼!”
“就是就是,我們可是準備了好多好玩的地方要帶你去呢!”
“聽說你前陣子受傷了?現在可好些了?瞧這臉色,還是有點蒼白呢……”
“來來來,這是我們雪原特產的暖玉膏,對調理氣血最有效了!”
美人們七嘴八舌,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有人送上精緻的禮盒,有人直接挽住了李乘風的手臂。
李乘風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包圍,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勉強維持著笑容,應付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問候和禮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有兩道目光越來越冷,幾乎要在他背上戳出兩個洞來。
凌秋意看著被姐妹們簇擁著的李乘風,笑得更加開心,她雙手叉腰,一副“看我安排得多好”的模樣。
然而,這股熱情洋溢的氣氛,在另外兩人看來,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玄無月和青懿晟不知何時已經並肩站在了一起,兩人雙手抱胸,表情是如出一轍的冰冷。
甲板上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好幾度,連那些正在熱情寒暄的異域美人們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一些,有些疑惑地看向這邊。
玄無月那雙蘊藏著時間河流的銀眸,此刻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能凍結時空的寒意,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李乘風,這位姑娘是?不為我們介紹一下嗎?” 她的目光落在凌秋意挽著李乘風胳膊的手上,眼神微冷。
青懿晟則直接得多,她甚至沒有掩飾羅剎刀在鞘中發出的、帶著警告意味的輕微嗡鳴。
她上前一步,鳳眸微挑,視線掃過那一圈鶯鶯燕燕,最後定格在李乘風臉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李乘風,你最好給我們解釋清楚——這,是,什,麼,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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