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對轟到一起的瞬間,整個演武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下。黑鐵石板全部翻卷過來,穹頂上的鐵灰色封印符文劇烈閃爍,邊緣處崩碎出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殺伐法則碎片,和星辰刀芒、血焰紋路、烏光漩渦攪在一起,形成一片五顏六色的法則亂流。
我的鍋碗瓢盆在這片亂流中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破碗在頭頂急速旋轉,碗底烏光漩渦把濺射過來的殺伐法則碎片一股腦吸進去,碗身被撐得嗡嗡直顫.。
破瓢在腰間左搖右晃,葫蘆虛影探出半個身子,綠豆眼滴溜溜地盯著戰場,時不時張嘴咬住一片漏網的法則殘片。
破鍋在胸前硬扛戟靈正面轟過來的殺伐罡氣,鍋底的血焰紋路燒到熾白,每一道戟罡砸上去都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
破盆穩穩扣在頭頂,盆底的蛤蟆虛影鼓腹如雷,把從側面繞過來的破軍法則碎片大口大口吞進嘴裡;勺子繞著我飛速旋轉,把那些趁亂想偷襲我後腦勺的法則餘波一一敲碎,叮叮噹噹的脆響連綿不絕,居然還挺有節奏。
而我對面的戟靈,雙手握著那杆比他整個人還高出一截的暗金方天畫戟,戟身上的上古殺伐銘文全部亮到極致,整杆戟像是變成了一根燒紅的烙鐵。
他的雙臂肌肉虯結如龍,青筋在古銅色的皮膚下根根暴起,十幾種法則交織成的血色殺伐之力灌入戟杆,戟尖上凝聚的血色光芒已經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地步。他的背後,血色戰場領域以他為中心瘋狂旋轉,萬千道戰戟虛影齊聲尖嘯。
“裂天!這是我最強的一招!”他仰天咆哮,雙手將方天畫戟舉過頭頂,戟尖遙遙鎖定我的眉心。整座演武場的空氣被這一戟抽乾,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刃弧。
這一戟沒有任何花哨,沒有刺、砍、勾、啄之分——他將方天畫戟所有技法全部融會貫通,傾盡全部法則、全部領域、全部殺伐之威,灌入這捨身一擊之中。虛空被撕裂,空間寸寸崩裂,裂口中湧出的混沌亂流觸碰到戟罡便被直接蒸發。
“上菜!”我雙手握刀,星辰刀刀身上的九顆星辰同時炸裂成漫天星火,每一顆星辰都在脫離刀鋒的瞬間暴漲數百倍,九星連珠,星火交織成一片焚天煮海的法則火海。
破鍋在我胸前猛然旋轉,鍋底的血焰紋路與星辰之火交相輝映,整口鍋變成了一輪熾白的太陽,把這漫天的星辰之火全部聚攏、壓縮、再爆發。兩股終極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整座演武場被一團刺眼到極致的白光吞沒。不是雷光,不是火光,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極限碰撞中湮滅彼此、將所有能量全部轉化為最純粹的光輻射。白光如一輪新生的太陽在演武場中央炸開,所有人的視野都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白光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演武場邊緣,眾人死死盯著那團還在翻湧的白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雷鵬門老祖握著斷槍的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著白光中央,他的修為在眾人裡最高,能隱隱約約捕捉到白光裡還在持續炸開的法則餘波——但即便是他,也無法看清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風不平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前輩你一定要贏”。錢四海的嘴唇在劇烈發抖,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鐵無雙旗杆在他手裡被攥得咯吱作響。劉鋒把橫刀插在面前,雙手拄著刀柄,刀尖在黑鐵石板上微微顫抖。那些被救的散修更是集體失聲,有人甚至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用發抖的聲音喃喃道:“這個前輩……不會與他同歸於盡了吧……”
“閉嘴!”雷鵬門老祖回頭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把那散修嚇得差點從地上彈起來,“前輩不可能的!老夫雖然看不清白光裡的戰況,但前輩的氣息一直都在——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你們感覺不到,是因為你們修為太低!”話雖如此,他握著斷槍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刻鐘後,白光終於開始緩緩消散。然後所有人看清了裡面的情況。我站在演武場中央,破碗在頭頂緩緩旋轉,碗底烏光漩渦還在消化剛才吞進去的殺伐法則碎片;破瓢在腰間輕輕晃盪,葫蘆虛影撐得肚子圓滾滾的,正在打一個極長的悶嗝;破鍋鍋底的血焰紋路比之前更亮了幾分——剛才那一擊的對撞中它又吞了不少戟罡,鍋底被劈出了好幾道新的裂紋,但每一道都在迅速癒合;破盆穩穩扣在頭頂,蛤蟆虛影滿足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盆沿;星辰刀插在我面前的碎石堆裡,刀身上的九顆星辰符文還在微微發光。
而那杆方天畫戟,此刻正躺在我的腳邊——戟杆上的殺伐銘文全部暗淡無光,月牙刃被崩飛了一塊,戟尖捲了刃,整杆戟像是被扔進鐵匠鋪的火爐裡烤了三天三夜又撈出來用鐵錘反覆敲了幾百遍。
戟靈單膝跪在斷裂的戟杆旁,魁梧的身形已經暗淡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只有那雙還在燃燒的血色火焰依舊死死盯著我。
“你們主人是誰?”
“滾。”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殘破的戰戟在互相摩擦,但依舊硬得像塊石頭,“你不配。”
又是這一套。從刀靈到槍靈,從槍靈到劍靈,從劍靈到戟靈,每一個都是這副“你不配”的傲嬌臉。我也不跟他廢話了,拍了拍破碗的碗沿:“破碗,破鍋,破盆,勺子,星辰刀,破瓢,盤子——吃吧。”七件廚具早已迫不及待,破碗第一個撲上去啃戟杆,破瓢緊隨其後咬住戟尖,破鍋從中間啃月牙刃,蛤蟆虛影張開大口一口吞下戟靈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殺伐法則核心。戟靈仰天發出一聲極其不甘的咆哮,然後是釋然的長嘆。
千機閣第四關的方天畫戟,就這麼步了前三位兄弟的後塵——從裡到外,被啃得乾乾淨淨。
散修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雷鵬門老祖長出一口氣,握著斷槍的手終於鬆了幾分,轉頭對飛虎門四人說了一聲“前輩贏了”。
劉鋒把橫刀從碎石堆裡拔出來,默默收刀入鞘,嘴角極其罕見地浮起一絲笑意。風不平錢四海鐵無雙他們三個在哪裡大喊道:“前輩贏了”。我把星辰刀從碎石堆裡拔出來收回,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堆被啃得只剩幾塊碎片的方天畫戟殘骸。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變化——破碗的碗底烏光漩渦比進秘境之前濃了至少一倍,破瓢的葫蘆虛影也比之前更凝實了幾分,連盆底的蛤蟆虛影都胖了一圈。這群傢伙自從啃了刀靈開始,每啃一個器靈,自身便壯大一絲。雖然它們依舊不跟我籤神識契約,依舊不理我的呼喚,但我能感覺到——它們越來越強了。
我轉過身,朝第五關的傳送陣走去。對著廚具說道:
“走,下一關。這十八關器靈,可都是你們的菜。”
七件廚具在我周身興奮地嗡鳴著,連盤子都難得地亮了一下盤面的星圖。散修們和飛虎門雷鵬門的人趕緊跟上來,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前輩的廚具好像比剛才更亮了”“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堆破爛,難道真的是上古至寶?”,風不平回頭朝那幾個還在議論的散修喊了一聲:“跟上跟上,後面還有十四關,夠前輩的廚具吃個遍了!”
。去走關五第閣機千朝,白的陣送傳過穿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