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482章 法則晶體的山(1)

作者:肚裡乾坤·1個月前

第二天一早,天光從灰濛濛的霧靄中擠進來幾縷,勉強算是亮了。我推開蠻妖洞府的石門,發現幾大妖王早就在門口候著了。蠻妖扛著那柄被我砸出七八道豁口又重新磨亮的骨頭斧子,牛臉上掛著一個極其殷勤的笑容;枯樹老妖用僅剩的幾根完整藤蔓編了個花環,說這是昨晚連夜趕製的送別禮;三足鬼面蟾腮幫子上的焦黑毒腺還沒消腫,但已經用花瓣汁液調了一小瓶解毒膏,用荷葉包得嚴嚴實實非要塞給我;巨型蜈蚣幾千條腿整齊排列成儀仗隊的陣型;連虎妖都起了個大早,用洞府裡僅剩的靈果搗了一壺果漿,用竹筒裝好遞給我說路上解渴。

散修和中小門派的修士們也陸續從洞府裡走出來,每個人臉上都還掛著宿醉的迷糊,但精神頭明顯比昨天剛進荒原時好了太多。

走了大約三個多時辰,荒原的灰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不是那種被化源功吞噬後的短暫真空,也不是之前靠近蠻妖洞府時那種自然的濃度降低,而是前方有什麼東西在將灰霧排斥在外,灰霧就像被一道無形的堤壩攔住的潮水一樣,在某個邊界處堆疊成了一道綿延不知多少裡的霧牆。

霧牆內側灰濛濛一片,能見度不過三五十丈,霧牆外側透過逐漸稀薄的霧氣隱約能看到一片絢爛到刺眼的斑斕光幕,像是有誰在那邊打翻了一整缸彩虹。

等走到霧牆跟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山。嚴格來說,是一座由某種不知名晶體構成的山。整座山從山腳到山巔沒有一棵樹木,沒有一根藤蔓,沒有一片苔蘚,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山體通體透明如琉璃,內部流轉著濃郁到近乎液態的五彩法則霞光,霞光在山體內部沿著特定的法則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會在山體表面折射出一片絢爛的法則光暈。

那些法則光暈的顏色比彩虹還多了好幾種——赤橙黃綠青藍紫自不必說,還有暗金色、星藍色、混沌灰、暖黃色,每一種顏色都對應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法則型別。山體的根基處霞光最為濃郁,像是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法則源頭正在山體深處執行,而在山腰處隱約能看到幾座建築的輪廓。

“這些石頭——這些石頭拿出去賣,不是發財了?”趙炎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伸長了脖子往山看,眼睛瞪得比牛還大,眼珠子都快貼上那道無形屏障了,然後猛地轉過頭,用袖子朝身後那群還在發呆的散修們揮了揮,“你們快看!那個山腳下堆的那些碎石!隨便撿一塊拳頭大的,上面流轉的法則銘文!俺在坊市裡見過的極品靈石最濃的也就指甲蓋那麼大一點法則熒光,這個整座山都是!整座山!要是能搬一塊回去,這輩子都不用接任務了!”

“發財?你他孃的能不能有點出息?”錢四海一反常態地沒有跟著嚎,而是用一種資深商行掌櫃審視頂級貨品時才有的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山體內部的五彩霞光。他伸手抹了抹眼角,認認真真地開始估價,“看到那些在晶體內部流轉的霞光沒有?那不是普通的靈石熒光——那是法則霞光。法則霞光和靈石熒光的價格差距就像龍肝和豬肝。靈石熒光是按塊賣的,法則霞光是按絲賣的——一縷完整的法則霞光在拍賣行裡能換一座小城。

而這座山的霞光濃郁到了在山腳就聚成液體的程度。那不是靈石礦,那是一座法則本源礦。隨便鑿一塊下來,不用拳頭大,指甲蓋大就夠了。”

“你們怎麼不說把整座山扛回去?”風不平緊接著“老夫只是好奇,這秘境主人費這麼大勁守這座山,裡面到底放了什麼寶貝。”

“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有法則的晶體礦。”雷鵬老祖直接走到我面前,沉穩如山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罕見的、發自內心的震撼。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趴在結界邊緣伸脖子瞪眼,而是負著雙手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著那座流光溢彩的法則晶體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緩緩開口,“前輩,你可知道這法則晶體礦在此界意味著什麼?老夫修行千餘年,見過的極品靈石礦不下數十座——有埋在地底千丈深處需要鑿穿岩層才能開採的,有藏在海底火山口中需要避火避毒才能靠近的。但所有這些礦脈,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靈石礦。靈石礦裡蘊含的是最純粹的靈力精華,對修士來說自然是無價之寶,但它不蘊含法則。”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山體深處那團正在緩緩流轉的五彩霞光,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法則晶體礦不一樣。老夫只在一卷上古殘篇中讀過相關的記載,那殘篇是一位飛昇失敗的大乘期修士在隕落前留下的手札,他在手札中說,一萬座極品靈石礦脈中,才可能有那麼一處——不是在礦脈中心,不是在礦脈深處,而是在礦脈最不起眼的一條支脈末梢,偶爾會有機緣巧合之下自然凝聚出一絲法則霞光。一絲。一整座礦脈,只能凝聚出一絲。那一絲法則霞光若是被煉化,足以讓修士的法則感悟憑空暴漲一截。而這道法則霞光若是出現在坊市拍賣行中,哪怕只有頭髮絲那麼細的一縷,起拍價便是一整座小型靈石礦,成交價通常要翻三倍以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負在身後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老夫修行千餘年,只在一場頂級拍賣會上見過一次法則霞光——那是一個指甲蓋大小法則礦結晶,那是老夫這輩子見過的最貴的單品。而眼前這座山——整座山,從山腳到山巔,從山體表面到山體核心,全部都是法則晶體。老夫無法估算它的價值,因為此界沒有任何東西能用來衡量它的價值。你把十大州所有靈石礦脈全加在一起,也換不到這座山的一角。”

正在這時,鶴尊的聲音忽然透過神識契約悄悄傳入我的識海。它的語氣裡帶著一股罕見的凝重,沒有半點平日的罵罵咧咧,甚至連“本鶴”的自稱都省了,只剩下最直白的震撼:“小子,這座山——本鶴感覺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秘境寶藏,法則礦石哪怕在上界都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可這個秘境的主人,竟然把一整座法則晶體山放在這裡。這不叫富有,這不叫奢侈,這他孃的是有毛病。”

“上仙,那個五彩斑斕的礦石,好吃嗎?”小花用藤蔓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口,深紫色的花瓣微微張開,花心處的細密牙齒在陽光下閃著期待的光芒,“小花能感覺到裡面有好濃郁好濃郁的法則氣息,比之前吃過的所有法則碎片加起來都濃。那個礦石吃下去,小花的藤蔓至少能再長几十丈,花苞能開出第二層花瓣。”

“他們還真有一縷法則之氣。”肉丸子滾到小花旁邊,用身體側面那隻豎瞳貪婪地盯著山體內部流轉的霞光,一千多隻眼睛同時眨了眨,每一隻都在放光,“好東西,等會肥爺給他們啃光。這麼多法則之氣,丸子啃完說不定能長出一千零一隻眼睛。”

“修煉的好東西!”七隻噬魂蟲在我頭頂盤旋飛舞,蟲鳴聲透過神識契約嘰嘰喳喳地炸開,“主人!那座山裡的法則之氣可以淬鍊神魂!我們剛才隔著結界聞了一口,神魂本源就漲了一絲!要是能在山裡修煉幾個月,我們七隻全都能進化!”

我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法則礦石在此界可是非常難見——不是珍貴,不是稀有,是非常難見。難見到什麼程度?難見到大部分修士一輩子連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它根本就不是正常礦脈的產物,是在極其苛刻的條件下、在極其漫長的歲月中、在極其巧合的法則共鳴下,由純粹的法則本源自然凝結成的實體。這種東西,按理說根本不應該存在於化神期以下修士能接觸到的任何地方而現在,此界就沒有聽過法則晶體山。這座山的價值已經超出了財富的範疇,超出了宗門的範疇,超出了此界任何已知的衡量標準。

我靠,這個秘境主人,絕對牛逼。能用法則晶體堆成一座山放在秘境核心當佈景,他不是把法則晶體當寶貝——他是把法則晶體當磚頭用。在他的世界裡,法則晶體大概和凡人界的青石板是一個價位。千機閣主人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而幾大妖王還在結界邊緣忙活著。蠻妖用蹄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蹄尖在觸碰到那道無形屏障的瞬間,空氣中忽然盪開一圈極其細微的透明漣漪。漣漪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盪開大約三尺便自動消散。

緊接著一股柔和的反彈之力從屏障中湧出,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蠻妖的蹄子彈回來,附帶一個輕飄飄的後坐力讓它往後退了半步。蠻妖不信邪又試了一次,這次它卯足了勁用牛角往前頂,牛角尖抵在屏障上,漣漪盪開的範圍比剛才大了一圈,但反彈力也同比增大,把它連牛帶角彈退了好幾步。

枯樹老妖的藤蔓、蜈蚣的步足、鬼面蟾的毒液輪番上陣,結果全都一樣——藤蔓被彈回來纏住了自己的樹幹,步足被彈回來和自己的相鄰步足打了結,毒液反彈濺了鬼面蟾自己一腦門。活屍劍修沒有試,它抱著斷劍柄站在一旁,只是用那雙幽藍魂火平靜地看著,用乾澀空洞的聲音說了一句“省點力氣吧”。

鶴尊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優雅地邁著長腿走到結界前,伸出翅膀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道屏障。漣漪盪開,竟然給傳過去了。

“本鶴完全感覺不到這裡有結界。”鶴尊轉過頭看著我,破鑼嗓子裡罕見地沒有罵罵咧咧,而是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奈,“用眼睛看什麼都看不到,用神識掃什麼都掃不到。這道屏障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的法則上——不是虛空法則,不是封印法則,不是空間法則,不是時間不是任何本鶴能認出來的法則型別。本鶴感覺它就是空氣,就是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小花把主藤蔓從地底抽回來,數百條側藤全部試了一遍,也直接給傳過去了:“上仙,小花感覺不到。屏障那邊確實有山有光,但沒有任何法則波動漏過來。沒有任何波動,也就沒有任何破綻。就像有人用一面鏡子把兩個世界隔開了——你只能看到鏡子那邊的光,但摸不到那邊的空氣。”

肉丸子滾到結界前,用身體側面最敏銳的豎瞳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兒,然後睜開了一千多隻眼睛同時盯著那道屏障。一千多道目光從不同角度聚焦在同一點上,那畫面極其壯觀,但片刻之後它滾了回來:“主人,丸子看不到。結界在丸子所有眼睛的視野裡都不存在。”

七隻噬魂蟲在空中排成陣型,發動了它們最引以為傲的天賦——虛空遁。它們的身體在半空中逐漸變得透明,從固態切換成了虛空態的幽綠色光影。然後它們用這種狀態下能穿透絕大多數空間屏障的虛空遁之術,朝結界那邊飛了過去。然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就給飛過去了

它們又飛回來落在我的肩膀上恢復了固態。蟲鳴聲透過神識契約傳進我識海,帶著一種“這不可能”的震驚語氣:“主人,兩邊的空間是一樣的。沒有空間裂縫,沒有虛空斷層,沒有任何空間層面的隔斷。按我們虛空遁的原理,只要是同一個空間我們就能遁過去,這兩邊是同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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