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60章 兩難抉擇(1)

作者:吃醋的雯雯·5個月前

“影”帶來的手提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沉甸甸地燙在病房冰冷的地面上。福伯蹲下身,帶著手套,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確實如“影”所言,整齊碼放著幾個標註著複雜化學式和操作步驟的密封金屬盒,以及一份用防水紙列印的、詳盡的西側據點內部結構和換崗時間表,甚至還有幾條用虛線標出的、避開主要監控和巡邏路線的潛入路徑。圖紙專業,資訊詳實,不像是臨時偽造。

還有一份手寫的、關於那種特殊生物吸附凝膠的配方和簡易製造工藝說明,字跡工整有力。福伯年輕時學過些粗淺的化學,仔細看了看配方,眉頭緊鎖:“裡面的幾種主料和催化酶……很偏門,有些我都沒聽說過。但原理上,用生物活性物質選擇性吸附並固化特定氣溶膠粒子,理論上可行。如果這東西真能暫時控制住汙染擴散,哪怕只是幾天,對我們來說也至關重要。”

林默坐在床邊,那隻青灰色的左手已經從口袋裡拿了出來,平放在膝蓋上。皮膚下那些暗色的紋路,在燈光下似乎比平時更加清晰,像一張不祥的地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複雜。剛才“影”提出要組織樣本時,他感覺到這隻手內部,似乎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尖銳的刺痛和……悸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影”的目光注視下,被喚醒了。

“不能給他。”蘇婉秋的聲音斬釘截鐵,她走到林默身邊,下意識地想握住他的手,卻在即將觸及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轉而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那皮膚傳來的異常低溫,讓她心頭髮顫。“林默的身體經不起任何額外的折騰,而且,這隻手的情況這麼古怪,誰知道取樣會引發什麼後果?萬一刺激了裡面的侵蝕力量,或者被‘影’拿去做更危險的用途怎麼辦?”

“我知道風險。”林默抬起頭,看著蘇婉秋,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婉秋,我們現在有選擇嗎?趙坤和六個兄弟在‘歸鄉會’手裡,多拖一天,他們就多一分危險。礦區裡,已經有快二十個兄弟出現症狀了,恐慌在蔓延。馮子敬在外面虎視眈眈,他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影’給的這些東西,至少是一條路,一個機會。”

“機會?”蘇婉秋的聲音提高了,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恐懼,“誰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影’是誰?他為什麼幫我們?他要你的組織樣本做什麼?如果他和馮子敬是一夥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呢?給了樣本,他們就能更徹底地研究‘噬脈’的力量,甚至可能找到控制或者強化它的方法,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正因為他要樣本,我才覺得,他可能和馮子敬不是一夥的。”林默的思路異常清晰,他反手輕輕握住蘇婉秋覆在他手背上的手,那溫暖柔軟的觸感,讓他心中稍定,“馮子敬代表‘歸鄉會’,他們的目標是‘血晶’和控制‘源種’。他們需要的是念安這樣的‘鑰匙’,是我和你的血脈,是完整的、活的樣本。而‘影’要的,只是我左手這點被侵蝕過的、可能已經‘壞死’或‘變異’的組織。這更像是……獨立的研究,或者,是針對‘噬脈’力量本身的研究。他提供的路線圖和凝膠配方,太詳細,太有用了,不像是為了騙一點組織樣本而精心佈置的陷阱,成本太高,收益不確定。”

他頓了頓,看向福伯:“福伯,您覺得呢?從‘影’留下的東西,還有他這個人,能看出點什麼嗎?”

福伯一直沒說話,仔細檢視著那份手寫的凝膠配方,又拿起據點結構圖,對著燈光,眯著老眼,一寸寸地看。半晌,他才放下圖紙,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混雜了困惑、震驚和一絲瞭然的複雜表情。

“這字跡……這用筆的習慣,尤其是幾個數字和符號的寫法……”福伯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看向林默和蘇婉秋,“我年輕的時候,跟過我父親的一位師兄學過一陣子。那位師兄,是個怪才,精通的東西很雜,尤其喜歡研究些偏門古怪的方子和機關暗道。他寫字,就有這個習慣,喜歡在‘7’字上多加一個斜鉤,在標註方向時,用特定的、不常見的箭頭符號。後來……後來聽說他因為研究一些‘禁忌’的東西,惹了麻煩,失蹤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去了海外。這位‘影’……他寫字和標註的習慣,和我那位失蹤的師兄,有七八分像!而且,他提供的這個凝膠配方,思路很刁鑽,裡面用到的幾種催化反應原理,我隱約記得,那位師兄當年醉後跟我父親提過一嘴,說是從某種失傳的古方里改良出來的,專門對付‘陰穢瘴氣’……”

福伯的話,讓蘇婉秋和林默都愣住了。難道“影”竟然和守山、和福伯的家族有淵源?是福伯那位失蹤的師兄的後人?還是本人?

“如果他真的和守山有舊,為什麼不明說?為什麼要藏頭露尾?”蘇婉秋追問。

“也許……他有不能說的苦衷。”林默沉吟道,“‘內鬼不止一人’,‘眼睛’無處不在。他如果公開身份,可能立刻就會暴露,甚至被滅口。他暗中傳遞資訊,提供幫助,也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什麼,或者……贖罪?”

這個推測,讓“影”的行為有了一絲合理的解釋。但真相如何,依舊撲朔迷離。

“就算他有苦衷,就算他真想幫我們,取樣的事情,也太過冒險。”蘇婉秋依然反對,她看著林默那隻手,心痛如絞,“林默,你的身體還沒恢復,左手的情況又這麼詭異。取樣,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可能像捅了馬蜂窩,誰知道里面藏著什麼?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婉秋,”林默的聲音柔和下來,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輕輕撫了撫蘇婉秋緊蹙的眉頭,“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是守山的男人,是趙坤他們的兄弟,是念安的父親。有些風險,我必須冒。而且,我也想知道,這隻手,到底變成了什麼。‘影’要樣本,肯定是為了研究。如果他真有剋制‘噬脈’的方法,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也值得一試。至於風險……”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們可以控制。取樣由我們自己人來,用最安全的方式,取最少量的表皮或皮下組織。全程監控,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刻停止。取下來的樣本,分作兩份,一份給‘影’,另一份我們自己留著,讓霍啟明想辦法也分析一下。這樣,就算‘影’那邊有詐,我們也不至於毫無所得。”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但依然充滿了不確定性。

“那救趙坤的事呢?”福伯問,“按‘影’給的路線,確實有機會。但就靠我們剩下的人手……”

“救趙坤,我去。”林默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對‘噬脈’力量有感應,能提前預警危險,左手……或許也能派上點用場。而且,我必須親自去看看,西側據點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條可能通往主礦井的通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福伯,您坐鎮這裡,和蘇婉秋一起,應付馮子敬,穩定內部,嘗試製造‘影’給的凝膠。如果這東西真有用,就能為我們爭取寶貴的時間。”

“不行!你身體還沒好,怎麼能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蘇婉秋急了。

“我必須去。”林默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趙坤他們,是我派出去的。他們的命,我得負責。而且,只有我最有可能,在那種環境下,找到他們,帶他們出來。你放心,我不會硬拼,有‘影’給的路線圖,我會小心。如果事不可為,我會撤回來。”

蘇婉秋知道,一旦林默做了決定,就很難改變。她看著他蒼白卻堅毅的臉,看著他那隻異常的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囑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和念安,等你。”

“我答應你。”林默鄭重地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敲響,這次是趙坤的副手,一個叫阿強的年輕礦工,他臉色難看,壓低聲音報告:“蘇姐,林哥,福伯,不好了!外面那些鬧事的人群裡,混進去了幾個帶著奇怪儀器的人,看著像地質勘探的,但裝置很新,不像普通的。他們想突破警戒線,說是要‘進行獨立環境檢測’,還拿著蓋了章的什麼‘特許檔案’(顯然是偽造的),態度很硬。我們的人攔著,差點動手。另外,剛接到訊息,馮子敬那邊派人傳話過來,說希望明天上午,能就‘合作意向’進行第一次‘正式磋商’,地點……他定在了礦區外的鎮上茶樓。”

壓力,正在從各個方向,同時加碼。馮子敬顯然不耐煩了,開始動用更直接的施壓手段,甚至可能想強行進入礦區“檢測”,為後續行動製造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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