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國的人分開後,文淵在登葆山的山腳下找到了巫咸國。
登葆山不算高,但山勢極為奇特,整座山像一座巨大的登天階梯——一層又一層平整的石臺從山腳一直堆疊到山頂,每一層石臺都被人工打磨過。石臺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有的是他勉強能認出的古文字,有的則是完全無法解讀的神秘圖案,像是日月的軌跡、星宿的排列、風雲的流動。
文淵沿著石臺往上走,走到半山腰時看到了一個老人。那老人盤腿坐在石臺邊緣,背對著他,面對著一片蒼茫的雲海。他的右手握著一條青蛇,左手握著一條赤蛇。青蛇的鱗片翠綠如新生的竹葉,蛇頭安靜地搭在老人的虎口上;赤蛇的鱗片深紅如凝固的熔岩,蛇身繞在老人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像一條活著的手鍊。
巫咸。群巫之首,通天者。
“坐。”老人的聲音乾澀而緩慢,像枯葉在石板上摩擦。他沒有回頭,但似乎早就知道文淵會來。文淵在老人身旁坐下,雙腿懸在石臺外面,腳下就是萬丈雲海。
“這群巫所從上下也,”老人指了指腳下的登葆山,又指了指頭頂的蒼天,“我們巫咸國的人,一輩子就幹一件事——在天地之間來回跑。天神有什麼話要對人間說,我們上去聽;人間有什麼請求要向天神轉達,我們上去遞。說白了,就是送信跑腿的。”他的語氣平淡而自嘲,似乎對這份通天的職業並沒有多少神秘感,倒像在說一門祖傳的快遞生意。
老人把手裡的青蛇和赤蛇放在膝上,兩條蛇安安靜靜地盤成兩圈,一青一紅,像兩塊活的翡翠和瑪瑙。“青蛇管向上,赤蛇管向下。上天的時候青蛇帶路,下地的時候赤蛇帶路。兩條蛇各走各的道,不能搞混——有幾次我上天的時候不小心抓著赤蛇,飛了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文淵看著那兩條蛇,忽然覺得“巫”這個字背後的含義比他想象的更加樸素。巫咸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秘存在,他只是一個在天地之間跑了一輩子腿的老人,用兩條蛇當方向標,用一座登葆山當梯子,來來回回,風裡來雲裡去。
他向老人請教了許多關於上古諸神的事——關於刑天,關於女丑,關於十日並出。老人一一回答,語氣平淡,像是在講一些已經過時很久的舊新聞。
當文淵問起十日並出的原因時,老人的目光閃了一下。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天地有自己的脾氣,人也一樣。”
文淵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此行最核心的問題:“老人家,晚輩此番踏遍千山萬水,只為尋一人,她名喚公孫青衣。不知老人家可曾聽聞過此人,或是知曉她如今身在何方?”
老人微微抬眼,目光深邃地打量了文淵一番,卻沒有立刻作答。四周陷入了漫長的沉寂,老人彷彿在歲月的長河中艱難地打撈著某些久遠的記憶。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久到文淵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幾乎就要放棄希望時,老人才緩緩開了口。
“黃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孫,名曰軒轅。”老人的聲音滄桑而悠遠,彷彿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黃帝早年本姓公孫,後雖改姓姬,但其部分支裔並未隨之更改,而是世代保留‘公孫’為氏,這便是公孫一脈最古老的根脈。另有典籍記載,神農氏的同母弟一脈,世襲少典國君之位,同樣以公孫為族姓。”
話音落下,老人便緩緩合上了雙眼,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任憑文淵如何呼喚,都再不發一言。
文淵離開時,把在西山積石山撿的一塊五彩礦石送給了老人。
老人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讓青蛇叼著石頭爬到他的頭頂,把礦石嵌進了頭頂石壁的一個凹槽裡。凹槽周圍還有幾十顆不同的石頭——有玉,有金,有瑪瑙,有珍珠,每一顆都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候送的。
“這是登葆山的‘信物牆’,”老人說,“每一個來過這裡的旅人,都會留下一塊石頭。天神看到這些石頭,就知道人間還有人在走。”
文淵走出登葆山時回頭看了一眼,青蛇和赤蛇還安靜地盤在巫咸老人的膝上。
離開巫咸國後,文淵沿著山麓往東走,在一片泥濘的沼澤地邊緣看到了並封。那東西形如豬,渾身漆黑,但前後兩端各有一個完整的豬頭。
兩個豬頭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扁鼻子,同樣的招風耳,同樣的小眼睛。
文淵第一次見它時它正在沼澤邊喝水——前面的頭低頭喝泥沼裡的水,後面的頭無所事事地仰天發呆。前面的頭喝完水後往前走了兩步,後面的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身體被扯成了一個尷尬的橫橋,四條腿各往各的方向使勁,結果在原地打了好幾個轉才勉強協調過來。
兩個豬頭同時發出一聲憤怒的哼哼,那聲音一前一後地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古怪的雙聲部。並封在原地又轉了兩圈才終於找對了方向,四條腿統一了步伐,一溜小跑鑽進了灌木叢。文淵蹲在沼澤邊笑得直不起腰。
繼續往北,女子國到了。女子國周圍環繞著一圈護城河般的水域,水不深,但很寬。通往女子國的渡口只有一座石橋,石橋中央站著兩個佩劍的女子。一個穿青衣,一個穿白衣,都赤著腳,褲腿捲到膝蓋上,露出曬成小麥色的小腿。她們的劍鞘用紅線纏著一朵乾花,看上去既有武者的利落,又有某種不經意的別緻。
“男子不得入國。”青衣女子用劍鞘敲了敲石橋欄杆。白衣女子補充道:“但可以在橋頭說話。你有什麼事?”
文淵在橋頭坐下來,和兩個守橋的女子聊了起來。
女子國的社會結構和外面截然相反——所有土地、財產、話語權都在女子手中。
這裡的女人不做男人的附屬品,她們自己建房子,自己種地,自己練兵打仗。男人?男人住在河對岸的小村子裡,靠給女子國的工坊打工賺取口糧,最大的娛樂是傍晚蹲在河對岸看女子國的姑娘們練劍,偶爾鼓起勇氣隔河喊一句“左腕抬高”,換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個挑水路過橋頭的女子停下來給文淵倒了碗水——她的手臂肌肉線條分明,挑起兩桶滿當當的水來毫不費力,走路帶風。
“男子最遠可以走到哪兒?”文淵好奇地問。青衣女子用劍鞘指了指石橋正中央那道用白灰畫出來的線,說:“這道線。過線者警告,再犯者驅逐。”她頓了頓,補充道:“去年有個男的非要過線,說自己是鄰國的使節,要見女子國的國君。我們把他趕回去了。後來發現他確實是使節——不過那也不行,使節也得守規矩。真有事,在橋頭說。”
。談免事的之地領,量商以可事的外之地領。理道個一是營軍進人讓不人男和這,地領的們進人男讓想不是只們——見偏有沒並子男對人的國子現發他。多許了聊們子的橋守和,天半了待頭橋在淵文
”。走你趕會不,你到見妹姐國子的別有後以,它著帶,信的國子們我是這“。豆紅顆一著綴面上,結繩小的編線綵用們娘姑國子個一;寒風治能說據,藥草的有特國子把一——西東樣兩他了給子白,時走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