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木匠的煙火人間》第302章 年前(1)

作者:賈閑人·3個月前

二月初的寒風像鈍刀子,颳著西九城灰撲撲的街道。往年這個時候,空氣裡早該飄起熬豬油、蒸餑餑的香氣,孩子們揣著拆散的零散鞭炮在衚衕裡瘋跑。

一紙蓋著鮮紅大印的通知貼遍了各廠公告欄,白紙黑字:“過一個革命化的春節”,“抓革命,促生產”,今年春節,不放假。

訊息像塊冰坨子砸進西合院,沒激起什麼大聲響,只是讓各家窗戶後的人影更沉默了些。傻柱在食堂顛勺的勁頭都洩了三分,嘀咕著“年都不讓過,這革命革得......”

被易中海狠狠瞪了一眼才閉嘴。連最精於算計的閆埠貴,對著空蕩蕩的糧缸和取消了年貨供應的通知,也只能推推眼鏡,長長嘆一口氣。

然而,在這片表面壓抑的寂靜之下,西九城傢俱總廠裡的鬥爭,卻彷彿因接近年關,被交戰雙方心照不宣地按下了暫停鍵。

一分廠,廠長辦公室。

爐子燒得不旺,屋裡有些清冷。周總工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看著對面神色平靜的林墨。

“林墨,你再想想。”周總工的聲音帶著不解和焦灼,“華聯的電報你也看了,形勢逼人。李工那套‘東風’方案,根本是閉門造車,真要交上去,不是砸咱們總廠的牌子,是砸國家的外匯口袋!這設計主導權,你不爭,誰還能爭?”

林墨坐在硬木椅子上,腰背挺首,雙手習慣性地放在膝頭,那是指尖常年與刨刀、砂紙為伴留下的沉穩姿態。窗外,光禿的樹枝在北風裡搖晃,映在他深潭般的眸子裡,不見波瀾。

“周總工,您的心意,我明白。”林墨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不是不爭,是時候未到。”

“未到?等李工把方案折騰出來,黃花菜都涼了!”周總工有些激動。

林墨微微搖頭:“李工的設計,脫離市場,脫離實用,註定行不通。這一點,您清楚,李廠長……心裡未必沒數。他現在騎虎難下,硬推李工,是政治需要,也是抹不開面子。”

“我們這時強出頭,等於把所有的矛盾和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引到設計科身上。”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一分廠空曠了些的料場。因為鬥爭和人心浮動,一二分廠的生產節奏明顯慢了下來,往日轟鳴的車間如今只有零星聲響。這緩慢,對別人或許是焦慮,對他,卻成了難得的“空閒”。

“況且,”林墨轉回頭,語氣平緩,卻丟擲一個讓周總工愣住的訊息,“陳敏有了身子,剛兩個月,反應不小。這個時候,我不想她再被推到風口浪尖,為個明知不成的事耗神費力。”

周總工張了張嘴,半晌,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原來是這樣……那是該好好養著。可這新系列……”

“讓它再飛一會兒。”林墨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等李工碰了壁,等華聯那邊催得更急,等李廠長手裡那張‘政治牌’顯出敗相的時候,再說話不遲。現在,一動不如一靜。”

周總工凝視著林墨,這個年輕的八級工身上,有種遠超年齡的沉穩和洞察。他不再勸說,只是疲憊地點點頭:“行,你有你的章程。陳敏那邊,廠裡會照顧。不過林墨,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我看李工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林墨站起身:“我知道。所以,更得穩住。”

他告辭離開。走出廠辦樓,寒風撲面,他緊了緊舊棉襖的領口。生產速度慢下來,對他而言確實是“好事”——有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了。

夜色,成了林墨最好的掩護。

他依舊隔三差五,在深夜如同幽靈般潛行。水木園那座越發破敗的小樓裡,梁先生的咳嗽聲越來越悶,但接過林墨悄悄留下的藥品和碾碎摻在粥裡的營養品時,老人枯瘦的手握緊他手腕的力道,顯露出頑強的意志。

藏書閣己空空蕩蕩,但他每次去,仍會仔細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細微痕跡。

他更多的“光顧”,是那些分散在各處、掛著“查抄物資臨時倉庫”牌子的地方。看守往往鬆懈,或者本身就是內鬼。林墨的行動越發精煉,意識沉入木盒空間,感知如水流般漫過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他的目標明確:材質上乘、工藝精湛的硬木傢俱料,品相完好的古舊字畫卷軸,包裹嚴實的官窯瓷器,甚至是一些被封存、尚未變質的名貴食材。

這些東西,在木盒空間那個近乎凝固時間的區域內,分門別類,悄然堆積。每一次“掃貨”,他都如同最挑剔的鑑賞家,只取精華,且絕不在一處過於貪婪,以免引人警覺。

他像一個沉默的拾荒者,在時代狂潮席捲過後的廢墟上,撿拾著那些即將被毀滅或被遺忘的文明碎片。每一次將冰涼的古董或溫潤的木料納入空間,他心中並無竊喜,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悲憫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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