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木匠的煙火人間》第525章 舊雨重逢(1)

作者:賈閑人·6小時前

電話是在接近下班才接通的。

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像是剛從某樣工作中被打斷。

徐潤卿,是我,林墨,想找你出來敘敘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沉默的長度比尋常的寒暄前停頓略長,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什麼。

林墨?徐潤卿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你在滬市嗎?

在。來了有一段時間了,之前一直在跑一些專案。之前畢業的時候你給的聯絡方式沒聯絡上,昨天剛拿到你新的聯絡方式。

又是一段短暫的停頓。徐潤卿似乎在斟酌措辭,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怎麼想到這個時候找我來了?你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吧。

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我們只是敘舊。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你定地方,我對滬市的路不太熟。

徐潤卿沉默了兩秒:城隍廟附近有家國營的寧波菜館,叫老正興,你認識嗎?

能找到。

那六點半?

他把話筒放回機座,轉身走上樓梯,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

窗外滬市的暮色已經開始沉降了,黃浦江方向的天際線呈現出一種介於灰藍和淺紫之間的過渡色。

六點二十分,林墨到了城隍廟。晚市剛開始,各家館子的夥計正忙著往門前的空地上擺桌椅和煤爐,油鍋的滋滋聲和蔥姜爆鍋的香氣混在一起,在溼冷的空氣裡翻滾。

老正興在一條窄巷的盡頭,林墨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靠窗的一張卡座裡,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正低著頭翻一本舊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徐潤卿比林墨記憶中老了不少。當年在水木大學,他是個穿著合體襯衫、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精緻青年。

如今坐在卡座裡的這個人,頭髮還是整齊的,但鬢角已經白了,眼角有了皺紋,肩膀的線條比從前低了一些,整個人像是一件被小心收起來的東西,雖然儲存得完好,但光澤暗淡了些,沒有以前的意氣風發。

林墨。徐潤卿站起來,隔著桌子伸出手。他的動作比記憶裡慢了半拍,有種不太確定該用什麼力度握手的分寸感。林墨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掌心微涼,力度適中,與在校園裡曾經有過的那種驕傲中帶著矜持完全不一樣。

好久不見。林墨在對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腳邊。

確實好久不見了。徐潤卿也坐下來,他招手叫夥計過來,點了幾道菜——苔條黃魚、雪菜大湯黃魚、腐乳肉、油燜筍,又加了一瓶老酒,然後用手指了指選單: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夠了。林墨把選單還給夥計,你點菜還是以前那個路數。

徐潤卿微微愣了一下,像是被觸及了什麼已經被壓在底層的記憶:你還記得?

水木大學的時候,你每次在出去聚餐點菜都是先看魚再看肉,魚裡面先看黃魚。雖然我很少跟你們去聚餐,不過周偉那個大嘴巴你是知道的,到了他耳朵裡的秘密都不是秘密了,更何況這個只能算是趣聞。林墨淡笑說。

徐潤卿的臉上露出了緬懷,但那種鬆弛很快又被別的東西覆蓋了。他拿起桌上那隻小酒壺,給林墨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沒有急著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心裡。

前面幾年你在輕工系統裡面名聲可不小,哪怕我在滬市不是同系統的都隱約能聽到你的名字,這幾年怎麼樣?

我一直在四九城,在傢俱廠。林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從龍成廠、四九城傢俱廠、北方傢俱總廠,後來調到了部裡當顧問。

部裡、顧問?徐潤卿的眉頭動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評估這個詞的分量。

名義上的。今年一直在全國跑,看了不少地方。這次來滬市,也是因為考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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