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的話,來的人有許多,有同窗,也有師長,也有鄭氏的長輩。”
“可記得都有誰?”
牢頭王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努力回憶著:“小人記得……有國子監的柳博士,還有幾位學子模樣的人,說是鄭家人的遠親,給送了些衣物吃食。還有……還有鄭氏的大管家,也來了一趟,說是奉了家主之命,送了些銀兩,讓小人好生照看。”
“回去,給你一炷香的功夫,想清楚都有誰,探望人的名字都給我寫在紙上。”
“喏。”王二抹了把冷汗,戰戰兢兢的走了回去,低聲和同僚們商量著,也就盞茶的功夫,他又拿了張名單回來。
“大人,就這些人,總共四人。”
秦淵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被押的眾人:“還有柳博士?是你嗎,柳明遠?”
柳明遠臉色一白,強作鎮定:“是……又如何?探望同窗,乃人之常情!秦淵,你休想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既然為了鄭氏觸柱,為何至今安然無恙?”
王崇文怒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非得看人觸柱而死?”
秦淵冷笑一聲,不再理會他:“王二,他們送的衣物吃食,還有銀兩,你都仔細檢查過了嗎?”
王二腿都軟了,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啊,來的都是貴人吶,小人哪裡敢仔細檢查。”
秦淵將名單遞到捕快手中,聲音冷冽如冰:“持堂籤,立刻將名單上的人‘請’到此處。若有抗命不遵者,可亮刀緝拿歸案,不必留情。”
捕快領命而去,眾人在慎刑司門前又等了三刻鐘。然而,名單上的四人中,只有兩位國子監學子被帶到,鄭氏老管家和那位遠親卻不見蹤影。
“人呢?”秦淵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
“回大人,”捕快躬身稟報,“鄭氏老管家聲稱今早回家省親,昨日那位遠親也已啟程返程,說是家中有急事。”
秦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目光掃過被押的學子們,聲音帶著一絲嘲弄:“諸君都是飽學之士,不妨用心想一想,這天下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麼?”
他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學子們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一些人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是啊,若真是光明磊落,為何偏偏在此時避而不見?
柳明遠心中一慌,卻依舊強撐著反駁:“何必大驚小怪,省親歸家,人之常情,難道這也值得大做文章?”
“人之常情?”秦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柳博士倒是心大。”
就在柳明遠還想再說些什麼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四個身著黑色勁裝、面無表情的黑衣人,押著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快步走來。那老者和中年人被反剪著雙手,一路掙扎不休,嘴裡還罵罵咧咧,顯然是被強行“請”來的。
眾人見狀,皆是一愣。
王崇文忍不住開口:“你們是……”
為首的黑衣人面無表情地應道:“黑冰臺衙門,特來相助秦刺史辦案。”
黑冰臺!這三個字一齣,在場眾人臉色驟變。誰不知道這是直屬朝廷的秘密監察機構,手段狠辣,專辦大案要案。他們的出現,意味著這件案子的性質,恐怕遠比想象中更為嚴重。
王崇文皺了皺眉,關鍵是秦淵身為刺史,居然有權利調動黑冰臺!看來還是小覷了此人。
街角處的茶樓二樓,鄭懷安正透過窗隙緊張地觀察著慎刑司門前的動靜。當看到被黑衣人押來的鄭氏老管家和那位“遠親”時,他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