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局勢之複雜,遠超臣臨行所料。臣暗中探查,疑整個洛陽官署、禁軍府及折衝府,已遭賊人滲透把持,上下勾結,盤根錯節,致使政令不通,奸邪橫行。
臣雖竭力蒐集實證,探明幕後黑手,然孤掌難鳴,處境漸危。賊人脈搏甚廣,勢力滔天,恐生不測之變。
懇請陛下速發王師,屯駐洛陽周遭要地,外固城防,內鎮奸佞,臣定奮力探明真相、肅清朝綱保駕護航,以策萬全。
臣秦淵頓首叩呈!”
夜漏深沉,長安玉關橋外寒霧瀰漫。
莫姊姝一身素衣,髮髻微亂,跪在冰冷的橋面之上,高聲喊道:“妾身秦氏莫姊姝,有驚天要事,求見陛下!”
值守衛兵不敢怠慢,火速通報入宮。汾國公聽聞傳報,只當是下人誤傳,滿心詫異登上皇城城樓遠眺。看清橋下跪伏的身影,他心頭一震,連忙快步走下城頭,親自上前扶起莫姊姝,關切道:“侄女怎會深夜至此?此刻夜已三更,陛下早已安歇,有何事不能待到天明再議?”
“世叔容稟!”莫姊姝掙脫攙扶,再次躬身欲跪,眸中滿是焦灼,“妾身所稟,關乎生死存亡,再遲片刻,恐動搖國本!”
汾國公臉色驟變,沉聲追問:“是軍情急報?”
“比軍情更急!”莫姊姝聲音發顫,淚水險些奪眶而出,“我夫君秦淵,還有四皇子殿下,此刻已是命在旦夕!”
“什麼?!”汾國公心頭巨震,再無半分遲疑。
他當即喝令備馬,親自扶莫姊姝上了隨行車駕,自己翻身上馬,不顧宮規禁忌,揚鞭催馬直奔乾元殿。抵達殿外,他一把揪住值守的通班內侍,聲色俱厲道:“快!即刻入內稟報陛下,平原侯府莫氏深夜叩宮,有關於安遠王與秦淵的死急之事,片刻耽誤不得!”
姜昭棠與崔皇后片刻間便穿戴整齊,聯袂前往乾元殿。
“小姝,夜已深沉,何事讓你如此慌張?”
莫姊姝垂首,屈膝跪地遞上一封書信:“妾身不便明言,懇請陛下親覽。”
姜昭棠瞥了眼她略顯蒼白的面色,轉頭吩咐滕內侍:“去御廚房傳一碗蓮子羹,她剛出月子,仔細養護,莫要落下病根。”
待展開書信細讀,他周身氣壓漸沉,強壓著翻湧的怒意問道:“洛陽局勢若已危急至此,這信如何能順利送出?你敢確保,這不是賊人仿冒你夫君筆跡偽造的?萬一朕遣大軍馳援,半途遭遇埋伏,豈不是得不償失?”
莫姊姝急切抬頭,語氣篤定:“陛下,我莫氏有獨門飛鷹傳信之法,唯有夫君知曉其中訣竅。這封信的真偽,臣妾亦有鑑偽之術,絕無差錯。”
“當真無誤?”
“千真萬確!”
姜昭棠被氣得發笑,轉而怒聲拍案:“荒唐!實在荒唐!堂堂京輔要地,竟被賊人滲透到這等地步!”他厲聲傳令,“來人!命廣德侯劉勃韜為行軍總管,率玄甲軍,武宣衛全軍開拔,十日內務必抵達洛陽征討賊寇!若查實洛陽官軍通敵,不問緣由,一律剿除!”
崔皇后見狀,上前輕拍他的後背為他順氣,柔聲道:“三郎息怒,秦侯尚在城中周旋,這般大軍直驅,恐將他置於險地,不若令兩軍以換防為名,分駐蒲州、商州,靜待秦侯訊號,再揮師洛陽,你看如何?”
姜昭棠沉吟片刻,頷首道:“皇后思慮周全,便依此計,傳旨兩軍,交辦兵符,即刻開拔!”
莫姊姝心緒激盪,叩首道:“多謝陛下,多謝陛下,請容許妾身隨大軍前往。”
崔皇后蹙眉道:“胡鬧!你這剛生產,正是體弱的時候,跟著湊什麼熱鬧,滕內侍!送她回府。”
莫姊姝想了想,也只能無奈點頭,家中也需要人看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