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訊息。”
柳文州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魏彥清漫不經心抬了抬眼:“說。”
“第一個,咱們有七個探馬斷了聯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第二個,長安來的飛鴿密信,玄甲軍與宣武軍深夜離營,說是要去商州,蒲州換防,可這兩地本就有守軍,此時換防,未免太過蹊蹺,我懷疑他們是衝咱們來的。”
“噹啷”一聲,銀箸落在玉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魏彥清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緩緩坐正了身體。
他沉默良久,眼底掠過一絲陰霾:“都不是什麼好訊息,看來這洛陽城裡,藏著報信的鬼啊。”
“有沒有鬼,暫且放一放。”柳文州往前半步,目光銳利如刀,“我來是問你,軍備打造得如何了?長安那邊動作頻頻,咱們沒多少時間了。”
“最少七日,這還是日夜趕工的情況,錘聲就沒停過。再快,淬火、鍛打都要省步驟,我魏彥清送出的東西,從來沒有下品,若是軍械不堪用,到了戰場上,就是拿弟兄們的性命開玩笑。”
柳文州眉頭緊鎖,眸色愈發深沉:“我心裡非常不安,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現在,我需要你的兵符。”
魏彥清挑眉:“兵符?”
“沒錯,”柳文州頷首,“召集洛陽城中所有武士,歸我調遣,用來防備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不測。”
“兩千人。”魏彥清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意味難明,“你想提前動手?”
“看情況,若是情勢不對,容不得我們再等,必須提前發動。”
魏彥清沉吟道:“禁軍還有那些府兵,難道不堪用麼?何必動用咱們的武士?”
“他們可是漢人,未必能為我們所用。若是讓他們調轉矛頭殺自己人,我怕軍中出現譁變。況且你別忘了,這洛陽城裡還住著大華的四皇子。他若是出面喊話,以姜氏皇族的號召力,這些軍卒說不定會臨陣倒戈—,姜氏經營天下百年,根基深厚,民間很得人心,照我的意思,兩府軍卒全部毒殺,他們身上有現成的甲冑和兵器。”
魏彥清沉默了,燭火跳躍,將他的影子映在牆壁上,忽明忽暗。
“一個不留?”
“留著他們做什麼,等著他們上戰場和我們作對麼?”柳文州皺了皺眉,“兵符你給還是不給?”
魏彥清抬眸凝視,緩緩開口:“你一直想要殺了我,這兵符,我不想給你。”
柳文州被氣笑了,無奈道:“大敵當前,我豈是分不清輕重之人,再說,這洛陽不過你我二人,我們互為臂助,生死相依,我不過是說兩句氣話,說慣了的話,你又何必當真,難道我籌謀這麼久,為的不是你們拓跋氏的榮耀?”
魏彥清嘆了口氣,從脖頸中取下一個月刑玉佩,柳文州也從懷中拿出一個玉佩,二者合二為一。
“你要謹慎行事,如果時機未到,洛陽我們還可以再經營一段時間。”
“最好是這樣。”柳文州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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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壓在洛陽城的上空。秦淵神色凝重,將門窗逐一仔細閂好,隨後又費力地搬來厚重的木箱,抵在門後,確保萬無一失。轉身之際,只見阿山已將一箱箱硝石整齊地碼放在角落,她鼻尖俏皮地沾著點白灰,恰似一隻剛偷嚐了麵粉的貓兒。
“阿兄,硝石,硫磺,炭粉,沒錯吧?”阿山脆生生地問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秦淵一項一項認真檢查過去,神情嚴肅且鄭重地說道:“我知道攔不住你,但往後製作火藥的時候,千萬不能有任何明火,必須嚴格按照我的步驟和標準來,哪怕差一分一毫都不行,這不是兒戲,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