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第764章 殫精竭慮的裴令公(1)

作者:孟子騎單車·2個月前

這不就同養蠱一般。

一路交談下來,秦淵對供奉司已然有了清晰認知。

供奉司每年都會收攏無家可歸的流浪乞兒,也收納不少武人世家自願送來的子弟,以養蠱般的方式殘酷培養,最終造就出一個個心性異於常人的死士,偏偏這些人對皇室懷著毫無保留的忠誠。

河陽曾說,他們自小日日聽聞的便是忠於姜氏,朝夕苦練功法,就連用膳前都要頌念姜氏恩德。久而久之,人人都認定自身所有皆為皇家所賜,一旦離開皇室,便成無根浮萍,再無立足之地。

溧陽便是如此。即便在秦氏待了許久,用膳前仍會習慣性低聲自語。

後世那些科學家做的服從性訓練,說到底,和供奉司的手段沒什麼兩樣,不過是換了個名頭罷了。

一點點磨掉人心裡的稜角,掐滅所有自主的念頭。從一開始的被動聽從,到後來慢慢習慣,再到最後,把旁人灌輸的道理、定下的規矩,全都當成自己本該恪守的本心。

到了這般境地,人早已沒了自己的判斷。不會質疑,不會抗拒,更不會生出半點違逆的心思。不是沒有反抗的力氣,是打心底裡,壓根就沒想過要反抗。

旁人說什麼,便信什麼,讓做什麼,便做什麼。反倒覺得這般順從,是天經地義,是理所應當。

“去給我找件衣服。”

“喏。”

遣人回去給莫姊姝報了信,今夜就歇在宮裡。

首陽躬身引著秦淵往殿側行去,大華宮規森嚴,臣子留宿宮中,依身份,憑聖寵分了三六九等。

尋常中書,門下三省重臣,或是翰林院近臣,輪值夜宿候旨,皆居本署直廬,也就是官署內的值守房舍,翰林院中人更是獨住玉堂內直廬,緊鄰宮城、乾元殿官署區,距內廷極近,便於帝王隨時傳召議事。

若是宰輔一類肱股重臣,得帝王特召留夜,多安置在金鑾殿、浴堂殿側殿偏室,或是延英殿旁直廬與別院,皆是就近休憩,不勞帝王久等。

唯有極得聖心、位極人臣者,方能獲恩典入住四方館,這等殊榮,滿朝文武也少有人得。

至於禁軍衛官宿衛宮禁,只居衛所廊下,宗室外戚尚可歇在近宮別院賜第,普通外官連留宮的資格都沒有,至多在皇城官署或是宮外館驛歇腳。

秦淵正待舉步進屋,目光無意間掃過側旁一座小院,裡頭燈火通明,窗紙上映著伏案忙碌的身影。

“這是誰的院落?”

首陽順著他目光望去,低聲回道:“回秦大人,此處是裴令公夜間歇息的地方。”

秦淵眉梢微挑,又問:“這般時辰,怎還未歇息?”

“回國師的話,裴令公公務纏身,案牘堆積如山,時常批閱至凌晨方休。聖人感念其辛勞,特意遣了御醫與御廚在旁伺候,隨時照料起居。”

秦淵心中微嘆,裴令公年事已高,仍這般殫精竭慮,為朝政耗盡心神,實在不易。

他略一沉吟,徑直朝著那座小院走去。

推門聲響輕淺,伏案之人卻似已形成本能,聞聲頭也不抬,只將手邊空茶杯輕輕一推:“續茶,濃一些。”

秦淵沒有應聲,走上前拿起水壺,為他斟上一杯溫熱的白水,輕聲道:“夜深了,濃茶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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