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的時候,幫我看看小意。問問它過得好不好。”
瀟優點頭。“好。”
白岑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秋天的風灌進來,涼涼的,帶著曙光果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窗外說了一句話。
“小意,你到了嗎?”
沒有回答。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她笑了,關上窗戶,轉過身。
“瀟優,去曙光林。”
兩個人走出連體樓,朝曙光林走去。傍晚的陽光很柔和,照在能源樹上,樹冠金燦燦的,亮得晃眼。白岑走到那棵最高的樹下,沒有伸手摸樹幹,沒有坐下,沒有閉眼。她就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樹冠。
“小意,你到了嗎?”她又問了一遍。
樹葉沙沙響。這一次,她沒有覺得那是風,也沒有覺得那是小意。她只是聽著那個聲音,聽了很久。然後她轉身,走回連體樓。
瀟優跟在後面。“不坐了?”
白岑搖頭。“不坐了。今天不想坐。”
她走進連體樓,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飯。瀟優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切菜,炒菜,煮湯。動作很快,比以前快。瀟優知道她在忙,忙起來就不想了。
她把菜端上桌,在餐桌前坐下來。對面坐著瀟優,面前放著一小碗飯。
“今天做了一個夢。”白岑夾了一塊菜,放進嘴裡。
瀟優看著她。“什麼夢?”
“夢見小意了。它站在一棵很大的樹下,金色的,比我那棵還大。它笑著,不說話。我問它過得好不好,它點頭。我想走過去,但走不過去。中間有一條河,很寬,很深。我站在河邊,它站在對岸。我們隔著河看了很久。然後它轉身走了。我醒了。”
瀟優沒有說話。白岑端起碗,扒了一口飯。
“我覺得那不是夢。是小意託夢給我。”
瀟優看著她。“你信嗎?”
白岑想了想。“信。不信也得信。信了,心裡好受。”
她吃完了整碗飯,喝了一碗湯。站起來,收拾碗筷。水龍頭嘩嘩地響,她洗著碗,想著那個夢。小意站在樹下,金色的樹,不是藍星的,也不是米諾星的。也許是母巢的樹。母巢有樹嗎?她不知道。但她覺得有。小意站在樹下,笑著,不說話。它過得好。那就夠了。
她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走出廚房。走到客廳,在藤椅上坐下來。窗外天已經黑了,曙光林的金光在夜色裡發著淡淡的光。能源塔的藍光一閃一閃。
她拿起茶几上那枚米諾星能源樹的種子,放在手心裡。銀白色的,很小,很輕。她把它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光看。種子泛著淡淡的銀光,像一顆小星星。
“小意,這顆種子還沒種下去。”她說。“等它長大了,你就能看到了。”
她把種子放回袋子裡,站起來,走到窗前。她推開窗戶,晚風吹進來。她對著北方說了一句話。“小意,晚安。”
沒有人回答。她關上窗戶,拉上窗簾。走回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她沒有盯著天花板發呆,沒有數能源塔的藍光。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晚安。”她又說了一遍。
然後她閉上眼,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