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喝了口酒水,火辣辣的勁頭在喉間轉動。
他決定吃完飯,去三叔公修防波堤看看。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著幫忙三叔公修這個避風港。
畢竟重活一世,總得做點有意義的事,要不然又是白活一世了。
修避風港的話題沒有在酒桌上停留太久,桌上的人很快就轉向了別處。
有人把話頭又拐回了今年秋汛的漁獲上,說誰家的小舢板運氣好,下網撈到了一條大黃魚,賣了好幾十塊錢。
又有人聊起鎮上供銷社新到了一批的確良布料,顏色比去年的好看,據說還不用布票就能買到。
有人開始吃酒划拳活動氣氛,桌上的人又熱鬧起來,似乎剛才那些關於避風港的爭執,只是下酒的一段插曲罷了。
陳光泉沒跟他們划拳,默默夾著菜吃,彷彿剛才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陳業峰端著搪瓷杯,默默地喝了一口,火辣辣的勁頭在喉間轉動。
他也沒說什麼,跟同桌的阿志他們說一些年輕人的話題。
幾人正聊的起勁,又聽到旁邊那桌陳父忽然開口,話題直指自己的小兒子。
“三子…”陳父冷不丁開了口,“你今年也十三了,讀書要是實在讀不進,硬逼著讀也是白費力氣,以後做點什麼總得有個打算…”
三子愣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嘴裡還含著半塊扣肉,含含糊糊地“啊”了一聲。
自己今天好像很低調吧?就連那群在玩鞭炮,他都全程沒有參與,幫二哥拿完掃帚後,他就一直躲在自己房間,都沒怎麼露面。
現在也是默默的乾飯,他爹今天這是怎麼了?馬尿喝多了?
好端端的,怎麼說到自己身上?
躺著都中槍,三子表示自己很冤。
“我看你以後要是真不讀書了,就兩條路可走…”陳父掰著手指頭給他數道,“要麼跟著你林斌叔去邕州學修車,要麼跟著你姑爺學廚,學著燒菜。”
他繼續說道:“修車是門手藝,將來不愁沒飯吃。學廚也行,你姑爺這手藝傳下去,走到哪都餓不著。”
三子把嘴裡的肉嚥下去,眼珠子轉了轉,瞪著眼睛看著他爹。
“爹,我不去學修車,”他當場拒絕,“整天髒兮兮的,身上全是機油味,聞著都頭暈。學廚也不去,灶臺前面一站就是一整天,身上全是油煙味,回家連物件都嫌棄。”
陳父的臉沉了下來,筷子往桌上一拍:“這也不幹那也不幹,你想幹什麼?等著天上掉餡餅?”
“老四,你是幹什麼?喝醉了?”陳母擰巴起眉頭。
陳父紅著臉道:“誰喝醉了?我沒醉,我就是要知道這小混蛋今後想幹什麼?我們兩個老的總不能養他一輩子吧?”
“我要跟我二哥一樣!”三子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地說,“以後跟著他出海打魚,跟著他做水產生意,比什麼都強!”
陳父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陳業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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