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做得很好。這次爆炸,聲響夠大,流血夠多,足以讓洛馬城記住這個教訓。”
說到這裡,威爾斯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只是……可惜,終究沒能借著這次機會,將狼牙幫徹底連根拔起。那個‘狼牙’居然主動投案,讓武魂殿有了插手的機會,我們還是不能大意。”
哈羅德連忙附和,同時小心翼翼地說道:“主人,關於那個‘狼牙’……屬下與她交手時,感覺有些蹊蹺。她的招式路數,狠辣精準,帶著濃厚的蠻族風格,與之前在地牢裡咬掉屬下耳朵的那個蒼狼部落女奴阿麗曼……頗有相似之處。只是容貌年紀對不上,屬下一時也不敢確定。”
“阿麗曼?”威爾斯的眼神驟然變得危險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陰影籠罩了半邊臉龐,“那個在天斗城,讓我兒奎爾受辱的蠻族賤婢?”
“正是!”哈羅德點頭,“奎爾少爺那次……確實受了委屈。事後查證,主要是一個名叫馬安娜的女僕在背後挑唆策動。據可靠訊息,那個馬安娜也隨阿麗曼一同離開了天斗城,很可能也來到了洛馬城,弄不好就藏在狼牙幫之中!”
“馬安娜……”威爾斯緩緩重複這個名字,指節捏得發白,眼中殺意沸騰,“好,很好。傳令下去,給我全力搜查這個馬安娜的下落!一旦找到,迫不得已就就地處置!如果可以,就帶回來,慢慢折磨,讓她嚐盡苦楚,最後把她拆成一塊塊……給我送到奎爾面前!我要用她的血,洗刷鐵棘家族的恥辱!”
“屬下遵命!”哈羅德眼中閃過同樣的殘忍光芒。
威爾斯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滿室的陰冷與謀劃都吸入肺中。他重新恢復了冷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聲響。
“火藥坊爆炸案,雖然沒能一舉滅掉狼牙幫,但它的真正價值,已經體現出來了。”威爾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我們終於試探出了那位教皇冕下的底線,找到了她的軟肋。”
“這……小人願聞其詳。”
哈羅德屏息凝神,仔細聆聽。
“這位新教皇,看似威嚴莫測,手段凌厲,連偌大的昊天宗都被她滅了……但她骨子裡,居然真的在意那些螻蟻般的平民。”威爾斯嗤笑一聲,充滿嘲諷,“她在意民心,在意輿論,在意所謂的‘公道’和‘法度’。這次爆炸案,死傷數百,民怨沸騰,她就算想偏袒狼牙幫,也壓不住了。所以她這次終於做出了要治理的姿態,必須對萬民給出交代。而這就是她的弱點,那些無知愚蠢的民眾就是她的軟肋。”
“為了民眾,她可以把曾打著‘教皇特使’名號打擊我們勢力的狼牙緝拿。那麼顯然,只要繼續朝這個方向努力,她就會不斷讓步。”
威爾斯微笑著看向哈羅德,目光灼灼道:“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利用這個弱點。加強輿論攻勢,收買更多的‘苦主’,編造更悲慘的故事,透過市井流言、街頭巷議、甚至暗中資助那些痛失親人的家屬去武魂殿駐地哭訴請願……一步步地,將‘狼牙幫是恐怖暴徒’、‘武魂殿包庇罪犯’的印象,深深烙進洛馬城每一個平民的心裡。我要讓比比東在洛馬城的一舉一動,都被民意的繩索勒緊,讓她寸步難行!”
“主人英明!”哈羅德心悅誠服,“那……我們接下來的重點目標?”
威爾斯眼中寒光一閃,吐出兩個字:“雲影。”
“那個白金主教?”哈羅德微微一愣。
“不錯。”威爾斯站起身,在幽暗的密室中緩緩踱步,“菊鬥羅鬼鬥羅現在都在討伐獸潮不在洛馬城內。現在洛馬城裡,就屬雲影是比比東的左膀右臂,城防事務也皆由雲影主事。現在由他親自負責此案,既顯示了武魂殿的重視,也給了比比東直接掌控案情的通道。也就是說,他是擺在明面上的一把刀,也是連線比比東所轄武魂殿與洛馬城局勢的關鍵節點。”
“然而這‘火藥坊爆炸案’可是個燙手山芋,雲影接手此事,本就是眾矢之的。”
威爾斯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哈羅德,陰影將他半邊臉吞噬,只露出那隻閃爍著冰冷算計的眼睛:“再快的刀,砍在花崗岩上也要缺個口。還記得之前我讓你搜集雲影的一切資訊——他的性格、喜好、弱點、過往經歷。現在就是要繼續尋找機會,製造事端,將辦案不力的矛頭引向他,當然也可以嘗試散播各種謠言,不斷牽扯他和比比東的精力。”
哈羅德聽得眼中異彩連連,但隨即又有些擔憂:“主人,雲影畢竟是魂鬥羅,實力強大,又是那位教皇的親信,直接針對他,風險是否太大?”
“風險與收益並存。”威爾斯冷然道,“我們不需要直接擊敗他,只需要讓他辦事束手束腳,讓他在洛馬城聲望受損,讓比比東對他產生疑慮。一旦雲影這根釘子鬆動,比比東對洛馬城的掌控就會出現缺口。到時候……”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就是我們鐵棘家族重新掌握主動的時候。”
威爾斯走回桌邊,雙手撐在冰冷的黑曜石面上,俯視著哈羅德:“哈羅德,你現在是藏在暗處的毒蛇。你的任務,就是繼續潛伏,繼續試驗紫晶膏,繼續盯著武魂殿的動向,繼續煽動輿論……同時,將雲影,作為你下一個重點‘關照’的物件。我要看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白金主教,如何在洛馬城的泥沼裡,一步步陷下去。”
哈羅德深深鞠躬,年輕俊美的臉上露出虔誠而扭曲的笑容,紫色的眼瞳在幽光下如同鬼火:“遵命,我的主人。您忠誠的僕人哈羅德,必將為您攪動風雲,讓那些高高在上者……跌入塵埃。”
密室中,幽綠色的冷光映照著兩張寫滿陰謀的臉。
石壁之外,洛馬城依舊在喧囂與傷痛中喘息。
而一場針對武魂殿、針對那位紫眸教皇、針對白金主教雲影的暗流,已在最深的陰影中,悄然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