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轉過身,看著他:“你前幾天問我的那個罐頭,還記得嗎?”
二狗眼睛亮了:“記得!桃子罐頭!四嬸做的那個!放一年都不壞!”
蕭戰點點頭:“對。那個法子,不光能做桃子。梨、杏、李、山楂、黃瓜、西紅柿,什麼都能做。做好了,放幾個月不壞。冬天拿出來賣,城裡那些大戶人家,花多少錢都願意買。”
二狗說:“那咱們趕緊做啊!”
蕭戰笑了:“急什麼?做罐頭不是一鍋兩鍋的事兒。要做就做大。把城南那些賣不出去的桃子全收過來,做成罐頭,存著冬天賣。”
二狗倒吸一口涼氣:“全收過來?那得多少桃子?”
蕭戰說:“多少都收。今年收不完明年收,明年收不完後年收。把名聲打出去,以後果農就不怕豐收了。豐收了賣不出去,送到咱們這兒來做罐頭。不糟蹋東西,果農也不虧。”
二狗站在那兒,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他種了好幾年地,知道農民最怕什麼——不是災年,是豐年。災年顆粒無收,朝廷有賑濟。豐年賣不出去,爛在地裡,那是白忙活一年,比災年還慘。蕭戰這個法子,要是真能成,那是救了千千萬萬的果農。
“四叔,”二狗的聲音有點抖,“您這個法子,太好了。”
蕭戰說:“好是好,但得花銀子。玻璃罐子、鐵皮蓋子、橡皮圈、白糖、鍋爐、人工,哪樣不要錢?”
二狗說:“那怎麼辦?”
蕭戰想了想,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一個二狗熟悉的笑容——每次四叔要幹“壞事”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當年在沙棘堡打仗,四叔說“咱們來陰的”,就是這個笑。
“銀子的事兒,我來想辦法。”蕭戰說,“你去辦幾件事。第一,去城南坊市,把那些賣不出去的桃子全收過來。價格別壓太低,給果農一個公道價。別讓人說咱們趁火打劫。”
二狗點頭。
“第二,去科學院找玻璃工坊,讓他們趕製一批玻璃罐子。要大號的,口要寬,方便裝桃子。蓋子用鐵皮的,橡皮圈找李錚做,他有辦法。”
二狗又點頭。
“第三,把你四嬸上次做罐頭的法子寫下來,步驟、時間、火候,一樣不能少。我讓人改一改,做成大鍋蒸。”
二狗掏出本子,歪歪扭扭地記。記完了,揣進懷裡,轉身就跑。
蕭戰喊住他:“二狗!”
二狗回頭。
蕭戰說:“別忘了,給劉太醫家送幾罐。人家姑娘愛吃桃子。”
二狗臉紅了,應了一聲,跑了。
蕭戰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笑了。然後他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算盤,撥了幾下,又放下了。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自言自語:“光做出來還不夠,得賣出去。怎麼賣呢?”
他想了想,嘴角又翹了起來。
“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