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報貼出去的第四天,京城四大紈絝——朱耀祖、孫玉成、周文斌、趙天賜——在他們常去的茶樓碰頭了。
四個人坐在二樓雅間,關上門,壓低聲音,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活像在被敵人包圍的軍事會議上密謀突圍。
“你們看見那張海報了嗎?”朱耀祖把蛐蛐罐放在桌上,“大將軍”在裡面嘟嘟嘟地叫,像是在催他快點想辦法。“我爹看了海報之後,笑得合不攏嘴,說什麼‘蕭國公真是及時雨’、‘五千兩花得值’、‘三個月清淨日子’——這話說的,好像我是瘟神似的!”
孫玉成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一臉的生無可戀。“我爹更過分。他把海報貼在我床頭,每天早上起來第一眼就能看到。還問我‘你看到那個爬城牆的案例了嗎’、‘你看到那個驚動守軍的案例了嗎’——那不就是說的我嗎?他自己兒子,他自己不知道?還問!”
周文斌把玩著手裡的彈弓,皮筋拉得嘎吱嘎吱響。“我爹倒沒貼床頭。他把海報拿給先生看,先生說‘貴公子確實需要這樣的特訓班’,我爹當場就哭了,說‘先生,您終於理解我了’。你們說,這像話嗎?我爹哭?他什麼時候哭過?上回輸了一千兩銀子都沒哭。”
趙天賜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手裡攥著那塊假腰牌——他爹忘了沒收的。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我爹說,要是我再鬧,就把我綁著送去。還說‘你別想著跑,科學院外面是山溝溝,你跑出去也找不到路’。”
四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朱耀祖忽然一拍桌子,“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個辦法!要不……咱們集體抗議?寫封信給蕭國公,說我們不去?”
周文斌冷笑一聲,“你寫?你寫得了信嗎?你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上次寫‘朱耀祖’,你把‘耀’字寫成了‘光翟’,你爹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朱耀祖臉一紅,“那是因為……那是簡化字!你不懂!”
趙天賜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絕望,“要不……咱們跑吧?趁還沒開學,跑出京城,找個地方躲三個月,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孫玉成想了想,“往哪兒跑?京城周圍全是蕭國公的人。祥瑞莊的、城管隊的、天兵營的——跑不了多遠就會被抓回來。而且被抓回來之後,肯定被打得更慘。”
周文斌放下彈弓,認真地說,“我有一個辦法。”
三個人齊刷刷地看著他。
“咱們……假裝服從。去報到。去了之後,再想辦法搞破壞。把特訓班攪黃了,讓蕭國公自己覺得辦不下去,主動退費。這樣咱們既能脫身,又不捱打。”
朱耀祖眼睛一亮,“好主意!怎麼破壞?”
周文斌壓低聲音,“我調查過了。特訓班在山溝溝裡,外面是圍牆,裡面是宿舍、食堂、操場。咱們進去了之後,可以偷跑、可以裝病、可以搞小動作、可以把教官氣走——怎麼鬧都行。反正咱們四個在一起,互相照應,誰怕誰?”
趙天賜猶豫了一下,“可是……那個教官好像是二狗。二狗你見過的,他一巴掌能把我打轉圈。你敢在他面前搞小動作?”
周文斌沉默了兩秒鐘,“那就……不搞小動作。裝病。生病了總不能還訓練吧?”
四個人正在密謀,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壯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二狗。
他穿著城管隊的號褂,雙臂抱胸,站在門口,像一堵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我都聽見了”的笑容——那種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幾位公子,聊什麼呢?這麼熱鬧?能不能讓我也聽聽?”
四個人同時僵住了。
朱耀祖的手本能地捂住了蛐蛐罐,孫玉成從凳子上滑了下來,周文斌的彈弓啪嗒掉在地上,趙天賜把假腰牌塞進了袖子裡最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