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走進來,拉過一把椅子,在四個人面前坐下,翹起二郎腿。他的目光從四個人臉上掃過,像一把刀子在割肉。
“聽說你們想搞破壞?”
四個人同時搖頭,搖頭點得像撥浪鼓。
“聽說你們想裝病?想偷跑?想氣走教官?”
四個人搖頭搖得更快了。
二狗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慈祥——但如果有人瞭解二狗,就知道他“慈祥”的時候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候。
“我跟你們說幾個事,你們聽完再決定要不要搞破壞。”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特訓班的圍牆,一丈二高,青磚到頂,上面嵌著碎瓷片。你們爬得上去嗎?就算爬上去了,外面是山溝溝,沒有路,沒有人家,走一整天都走不到有人煙的地方。而且,天兵營的巡邏隊每天繞著圍牆跑三圈,你們跑得掉嗎?”
四個人的臉色變了。
“第二,裝病?好啊。特訓班有隨營大夫——三娃。三娃你們知道吧?青黴素工坊那個。他連瘟疫都能治,你們那點小病小痛,他一搭脈就知道了。裝病的,罰跑十圈。”
四個人的臉色更差了。
“第三,搞小動作、氣走教官?你們試試。我這個人脾氣好,不打人。但天兵營的教官脾氣不太好,尤其是鐵蛋——你們見過鐵蛋嗎?就是那個能胸口碎大石的。他說了,誰不聽話,就讓他躺在釘板上,胸口壓大石頭。”
朱耀祖的蛐蛐罐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二狗站起來,拍拍衣袍,丟下最後一句話。
“正月十六,辰時,科學院門口報到。遲到的,翻倍的訓練量。早到的,有早餐。你們自己掂量。”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雅間裡安靜了很久。
周文斌撿起地上的彈弓,聲音沙啞,“我覺得……咱們還是配合一下吧。別搞破壞了。”
朱耀祖抱著蛐蛐罐,喃喃自語,“我希望特訓班允許帶蛐蛐……大將軍不能離開我……”
孫玉成坐在地上,仰頭看天,“我想爬牆……但一丈二……太高了……”
趙天賜把假腰牌從袖子裡掏出來,放在桌上,默默地看著它。“我覺得……我爹說得對,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做了這塊假腰牌。”
四個人同時嘆了口氣。
“唉——”
嘆息聲在雅間裡迴盪,像一首悲傷的四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