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宗算完那道乘法題,喘著粗氣回到座位上,額頭上的汗還沒擦乾,旁邊的林有德就遞過來一塊手帕。“張大人,擦擦汗吧。您這算一道題,比跑五圈還累。”
張承宗接過手帕,胡亂擦了一把。“臣寧願去跑五圈。跑圈出汗不丟人,算題出汗丟人。臣在兵部號稱‘張快手’,今天在這道題上栽了跟頭,回去怎麼見人?”
武將佇列裡,一個五大三粗的將軍站了起來。此人姓馬,名鐵柱,是西北邊關的副將,剛回京述職。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圓,往那一站像一堵牆。他撓了撓頭,那腦袋剃得精光,在晨光下反著光,像一顆剝了殼的茶葉蛋。
“蕭國公,末將有一言。”馬鐵柱的聲音洪亮得像打雷,震得窗戶紙都在抖。“末將從軍二十年,殺敵無數,但末將有個毛病——認字不多,算數更不行。您剛才講的那個乘法豎式,末將看得眼花繚亂,跟看天書似的。末將斗膽請求,國公爺能不能從簡單的開始?先教加減法,末將先把加減法學明白了,再學乘除。一步一步來,不能還沒學會走就跑。”
蕭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目光裡有欣賞,也有“你倒是實在”的讚許。
“馬將軍說得對。是臣操之過急了。乘法豎式確實需要加減法的基礎。那咱們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加減法豎式。”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兩行數字。
345
+278
———
“諸位請看,這叫豎式計算。數位對齊——個位對個位,十位對十位,百位對百位。不能亂。就像排隊,高個子站後面,矮個子站前面,不能插隊。”
他拿起粉筆,指著個位:“先從個位算起,5加8等於13。滿十進一,寫3進1。十位,4加7再加進位1等於12。寫2進1。百位,3加2再加進位1等於6。最後結果——623。”
教室裡響起一片嗡嗡聲。大臣們開始在自己的紙上嘗試,有人寫對了,有人寫錯了,有人把數字寫得歪歪扭扭,有人把加號寫成了減號。
往日里滿口之乎者也、朝堂上針鋒相對的文官,常年舞刀弄槍、大字不識幾個的武將,齊刷刷跪坐案前,手裡捏著毛筆,像一群小學生。
禮部的王翰林捋著長髯,一臉嚴肅強裝淡定,眼角卻偷偷瞟旁邊的人怎麼寫。他看到旁邊的人把“5”寫成了“3”,嘴角抽了一下,想說又不敢說,怕自己寫的也是錯的。
兵部的李主事五大三粗,握筆的姿勢怪異得很——他把毛筆當大刀握,手指攥著筆桿中段,跟握刀柄一模一樣。橫豎寫不直,豎式列得歪歪扭扭,一行數字像是在紙上跳舞,有的向左歪,有的向右倒,像喝醉了酒。
馬鐵柱將軍更是慘不忍睹。他把“345”寫成了“3 4 5”,每個數字之間隔了老遠,像三個不認識的人在街上散步。他把“278”寫在下面,對位完全錯了——個位的8對齊了百位的3,十位的7對齊了十位的4,百位的2對齊了個位的5。整個豎式像一幅抽象畫。
蕭戰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馬將軍,您這個豎式……很有創意。”
馬鐵柱的臉紅了,紅得發亮,跟他光溜溜的頭頂一個顏色。“末將……末將字型差些。末將從軍前是個放牛的,放牛不用寫字。後來當了兵,打仗不用寫字。再後來當了將軍,簽字畫押就行。寫數字是頭一回。這毛筆太軟了,不聽話,臣握不住。臣能不能用炭筆?炭筆硬,好握。”
蕭戰從袖子裡掏出一支炭筆,遞給他。“用這個。毛筆確實不適合將軍。”
馬鐵柱接過炭筆,試了試,果然順手多了。他重新寫了一遍豎式,這次數字捱得近了,對位也勉強對齊了。雖然“3”寫得像耳朵,“8”寫得像葫蘆,但至少能認出來。
蕭戰站在講臺上,拿起炭筆,在木板上寫豎式。他的動作不快不慢,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數字大小一致,間距均勻,像是在寫書法作品。
“諸位請看,這叫豎式計算。數位對齊,個位對個位,十位對十位。加法的關鍵是進位,滿十進一,不能忘。減法的關鍵是借位,不夠減就向前一位借一,借一當十。”
他在黑板上又寫了一道減法豎式。
523
- 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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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十借用。題道這試試位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