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第1036章 東瀛沿岸震蕩,五艦橫海,倭船避讓(1)

作者:上弦飛音·22天前

景和三年秋,東海海面如洗,一層薄霧貼著水皮浮動,像是大海剛剛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把那層白濛濛的霧氣從鼻腔裡噴出來。海面上安靜得能聽見浪花拍打船舷的細碎聲響,偶爾有一兩隻海鷗從頭頂掠過,翅膀尖兒擦著桅杆,留下一串尖銳的鳴叫。

蕭戰站在威遠號主艦艦首,手裡端著個白瓷茶杯,正低頭吹著熱茶麵上的浮葉,神態恬淡,彷彿他不是橫跨萬里海疆而來的大夏國公,而是坐在自家後院裡喂鴿子,等著鴿子吃完食再慢悠悠地回屋寫兩筆字。海風把他的衣襬撩起來又放下,他也不在意,只專心對付杯裡那幾片不肯沉底的茶葉。

五艘新式鐵甲主戰鉅艦排成雁陣,鐵甲森然,劈浪而行。船頭劈開海水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像一頭巨獸在海面下低吼。海面上被犁出五道雪白的尾跡,像用刀在藍緞子上劃開的裂口,白花花的泡沫翻卷著又合攏,遠遠望去,就連海鷗都得繞著飛,不敢靠近那片被鐵甲攪亂的區域。

就在這時候,前方薄霧中緩緩出現了一艘小漁船。那漁船小得可憐,從頭到尾不過兩丈長,船身上糊著厚厚的海苔和鹽漬,船頭掛著一面褪了色的布旗,旗上的圖案已經模糊得認不出來了,只依稀看出大概是個什麼圓形的東西。船尾坐著兩個東瀛漁民,正扯著漁網往水裡放,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哼得歪歪扭扭,唱著唱著就跑了調,自己也渾然不覺。

年紀稍大的那個先抬了抬頭,揉了揉眼睛。他又抬頭看了看。然後他手裡的漁網一聲掉進水裡,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兩隻手懸在半空,保持著剛才扯網的姿勢,嘴巴慢慢張開,下巴一點點往下掉。

山田君……他的聲音發顫,像兩根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刮,聽著就讓人覺得牙酸,你看那邊……那是……那是山嗎?海上怎麼有山在動?

年輕一點的漁民山田正在船尾整理魚線,聽他這麼一說,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他手裡的槳地掉進了海里,漁船在海面上打了個轉,船頭差點甩了個一百八十度。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隻海膽,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那不是山……是船!鐵船!好大的鐵船!

五艘黑色鉅艦從薄霧中緩緩現身,煙囪裡冒著白煙,船體如山巒起伏,側舷排列著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遠遠看著,像是山體上長出了一排排獠牙,每一顆獠牙都對著天空齜著。船舷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與尋常木船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冰冷、堅硬、不近人情的光澤,一見之下寒氣直衝天靈蓋,後脊樑骨都涼了半截。

山田君先是愣了一息,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五座鐵黑色的龐然大物,腦子裡一片空白。然後他突然一聲跪在了船板上,雙手合十,朝著那鐵艦的方向連磕三個響頭,嘴裡嘰裡咕嚕地喊:大神!大神顯靈了!這是海神派來的鐵山!我回去就供奉!我把我家最後一條醃魚都供上去!他一邊磕頭一邊哆嗦,額頭磕在船板上咚咚作響,響聲又脆又悶,沒幾下就磕紅了,紅了一片像抹了胭脂。

年長的漁民一把拽住他的後脖領子,使勁把他從船板上拎起來,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笨蛋!那是船!大夏的船!什麼海神鐵山!你沒睡醒啊你!

山田君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還是一臉茫然:大夏的船怎麼能是鐵做的?鐵做的怎麼能浮起來?這不是神是什麼?你見過鐵浮在水面上嗎?你見過山自己會跑嗎?這要不是神,我把這條船吃了!

大夏人早就用鐵船了!上回藩主大人還提過!說是他們的什麼蒸機船,上面有爐子燒水,用氣頂著走的!老漁民急了,拽起他就往船尾跑,一邊跑一邊抓起船板上那根掉落的槳,別磕了!快劃!再不跑就要被碾成魚餌了!你想當魚餌你自個兒當,我還想回去給我孫子做飯!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抓起槳,奮力往岸邊劃去。槳片擊打著水花,噼裡啪啦地響,船身歪歪扭扭,左搖右晃,跟一隻喝醉了的海龜似的,劃兩步轉個圈,再劃兩步又轉個圈。山田一邊劃一邊回頭望,那五座鐵黑色的龐然大物紋絲不動地壓過來,沒有加速追趕,卻也沒有減速的意思,像五頭吃飽了的巨獸在悠閒散步,偶爾瞥一眼腳邊這隻逃命的小貝殼,並不著急去踩。

山田劃到一半,手裡的槳忽然停了。他猛地拍了一下船板,拍得手心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露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大徹大悟:我知道了!那都是大夏的蒸——蒸什麼機船!大夏的水師!我以前聽人說過!他們從那邊來的!據說能日行千里!上面還能種菜養豬!

老漁民差點沒把槳甩他臉上,槳片掄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住了:你既然知道還磕什麼頭?趕緊劃!你當你是參拜神社呢!再磨蹭你今晚就得去海神那兒報到了!

我激動!我替咱漁民開心啊!以後海上有這種鐵船巡邏,浪人哪還敢亂來?咱們出海打魚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山田一邊劃一邊仰頭望著五艦破浪東來,眼裡滿是驚奇和欽羨,剛才磕頭那茬被他忘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沒發生過一樣。他甚至還揮了揮手,朝著那五艘鉅艦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喂!大夏的朋友!下次來我請你吃烤魚!

老漁民一把把他的腦袋按下去:你喊什麼!人家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也聽不懂!你給我老實划船!

小船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朝著海岸方向拼命逃去,像一條被巨鯨追趕的小魚,尾巴甩得啪啪響。

小船終於靠岸了。船頭撞上沙灘的時候,山田和老漁民幾乎是滾下船的,兩個人跌跌撞撞地爬上沙灘,靴子裡灌滿了溼沙,也顧不上倒,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岸邊的漁村裡。山田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嗓子都劈了:大夏來了!大夏的水師來了!鐵船!五艘!快去報信!快報信去!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在漁村裡傳了一圈,又從漁村傳到鎮上,從鎮上傳到關哨。不到半個時辰,這訊息就傳到了附近一處建在海邊高崖上的哨所。

那哨所搭在高崖頂上,幾根粗木樁撐著個木頭平臺,頂上蓋著茅草,四面透風。臺上插著一面東瀛某藩的旗,旗角被海風吹得噼啪作響,捲起來又展開,像是在打自己的臉。此時哨臺上站著兩個東瀛武士,一個瘦高,一個矮壯,都穿著粗布衣,腰間別著刀,正百無聊賴地眺望著海面。瘦高武士靠在欄杆上打哈欠,矮壯武士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兩個人誰也沒心思認真望風。

瘦高武士先看到了海天線上的黑點。他皺了皺眉,揉了揉眼睛,以為是一群鳥。可那群越變越大,越變越清晰,而且形狀太規整了,規整得不像任何活物。很快他就看清了——是船,五艘船,一艘比一艘大,一艘比一艘黑,一艘比一艘不像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

橋本君……你來看一下……那是什麼?瘦高武士的聲音有些發虛,嗓子眼兒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往外擠的費勁。

矮壯武士正專心致志地拿樹枝畫一隻歪嘴蛤蟆,聞言頭也不抬:什麼什麼?又有商船來了?你看著就行了,我還沒畫完。

你看一眼!你看看再說!瘦高武士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帶著顫音。

矮壯武士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湊到欄杆邊,眯著眼睛朝海面上看。他看了三息,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從紅潤變成了土黃,又從土黃變成了灰白。他倒吸一口涼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像吞了一顆整雞蛋:那……那是船?鐵做的?這麼大?你見過這麼大的船嗎?

我見過最大的船是藩主大人的千鳥丸,能載一百人……瘦高武士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從鼻子縫裡擠出來的,那船,是千鳥丸的多少倍?十……二十倍?我怎麼覺得五十倍都不止?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數過!我又沒拿尺子量過!矮壯武士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踩到了望臺邊沿,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翻下去。他兩隻手在空中亂抓,跟溺水的人似的,好在瘦高武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腰帶,把他硬生生扯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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