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第1051章 劉翠娘遞上貿易草案,放話"經濟制裁"(1)

作者:上弦飛音·12天前

廳堂裡安靜了大約十息。那十息像被拉長了十倍,每一息都拖得又慢又重。藩主沒有說話,他身後的重臣們也沒有說話,連窗外盤旋的海鷗叫聲都像是隔了一層厚棉被傳進來的,悶悶的,遠得不成樣子。只有風還在灌進來,把桌面上攤開的紙張一角吹得微微揚起又落下,揚起來又落下,像一隻不耐煩的手在翻頁。

就在這份沉默裡,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穿著利落青布衣裳的女子從側廊走了過來,懷裡抱著一隻紅木托盤,盤上放著幾本裝訂整齊的冊子。她約莫三十出頭年紀,面容清秀,眉目間透著一股子爽利勁兒,走路帶風,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她是使團裡專門負責商貿文書統籌的劉翠娘,出身京郊平民之家,統籌紡織廠和其它工廠的各種對外貿易物資。

她走到桌邊,將托盤輕輕放下,先朝蕭戰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報到,然後轉向東瀛一方。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京城口音特有的利落口音,但措辭清楚得跟念賬本似的,每一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藩主大人,各位大人,大夏這邊準備了《東瀛通商草案》和《大夏進口貨物清單》兩份檔案,供各位參考。

她把兩本冊子分別推到藩主和佐藤面前。封面是暗藍色綢布裱的,燙金字型印著標題,翻開內頁是工工整整的楷書,條目分列了三大類——大夏擬出口貨物、大夏擬進口貨物、雙方共商稅率——每一類下面又細分了十幾個小項,從瓷器到絲綢、從漆器到茶葉、從海產到硫磺、從銅器到藥材,事無鉅細,條理分明,連每一類貨物的計量單位和包裝規格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藩主翻開冊子看了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大約是覺得這份草案的詳細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連易碎品包裝材料由船方負責這種細節都寫進去了。他把冊子合上,沒有急著細看,而是先抬頭看向劉翠娘,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似乎在判斷這個說話軟糯的女子到底是什麼分量。

劉翠娘沒有被他那目光壓住。她站在桌邊,兩手交叉自然垂在身前,姿態不卑不亢,語氣依然柔和,但那利落的調子裡透著一股子我說的話沒有商量餘地的韌勁,像是綢緞下面裹了一層鐵片:若海疆問題能夠達成共識,後續的貿易條款可以逐條細談。我這邊已經把草案的大綱列出來了,細則可以按照雙方需求逐項修訂。但若海疆問題懸而不決……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藩主臉上不疾不徐地掃過,然後不緊不慢地說完了後半句,那這份通商草案就沒有繼續推進的必要了。大夏與弗朗機、南洋諸國的商貿渠道已經開啟,不差這一條線。我們船隊隨時可以掉頭往南走,那邊有的是等著簽字的港口。

這話說完,廳堂裡又安靜了片刻。藩主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幅度比方才大了一些。他身後那位老臣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大約是想說句什麼來緩和一下,但看了看藩主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只發出了一聲極輕的。

劉翠娘說完那些話,沒有多停留,微微欠了欠身,轉身退出了廳堂。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從袖子裡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額頭——天不熱,但她方才說話的時候額角已經沁了一層薄汗,大約是繃著勁兒說的。門外的二狗看到這一幕,用氣音說了一句:翠娘姐這氣魄,比我強。她在家裡管鋪子的時候,估計也是這麼跟人砍價的。

錢多多在後頭接了一句:她是你表姐吧?你們家怎麼都這麼能說?一個一個嘴上都不饒人。

二狗白了他一眼:她可不是我表姐。他是我們祥瑞紡織廠的副廠長,這次訪問兼職商貿秘書。從普通農婦到車間主任到副廠長,透過自己的努力穩步上升。我可比不上她。

那你現在嘴皮子也挺利索的。

那是跟四叔學的,不是天生的。二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難得帶了一點認真的意味,天天跟著他看他說人話,看著看著就會了。

廳堂裡,藩主合上了那本通商草案,放在桌面上。他沒有立刻翻開看第二遍,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把剛才這幾輪交鋒重新過了一遍——海疆確權,界碑已立,實地踏勘記錄,通商草案與海疆掛鉤,環環相扣,一進一退都已經被算好了,嚴絲合縫得讓人插不進一根針。他最後看了一眼海圖上那行硃砂小字,又看了看旁邊那摞藍皮冊子,然後轉過頭,跟身後的重臣們低聲用東瀛話快速交流了幾句。

蕭戰坐在對面,端著茶盞慢慢喝著。茶已經重新續上了,是熱的,杯口飄著淡淡的白氣。他喝得從容,偶爾抬抬眼皮掃一下對方几個人交頭接耳的樣子,然後繼續低頭喝茶,姿態閒適得像是坐在自家書房裡等人還書,一點也不著急。

比爾神父坐在蕭戰右手側,一直在默默觀察著東瀛代表們的表情變化。他手裡捏著一支炭筆,在那本隨身攜帶的羊皮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字跡潦草但線條流暢——大約是在記錄這場談判中的微表情和氣氛轉折,作為他將來寫那本《東瀛遊記》的素材。他寫了幾筆抬起頭來看了看,又低頭寫了幾筆,嘴角微微彎著一個果然如此的弧度。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藩主抬起頭來,轉向蕭戰。他的表情比方才沉靜了許多,像是已經把心裡的那幾道褶皺捋平了,嗓子裡那點緊澀也散了大半:國公大人,敝藩可以確認——釣魚島為大夏海疆。但需書面約定:雙方漁民在周邊海域的捕撈許可權如何劃分?若大夏水師巡航至此,是否會影響敝藩漁民的正常作業?此事涉及民生,敝藩不能不問。敝藩的漁民世代在此捕魚,若一朝斷了生計,敝藩也無法交代。

蕭戰放下茶盞,微微頷首,動作不大但乾脆利落:可以細談。具體的漁區劃分、巡航通報機制、糾紛處理流程,都可以坐下來一條一條地敲。我方願意給出書面承諾,保證貴藩漁民在既定漁區內的正常作業不受干擾。如果漁船在作業中遇到極端天氣,也可以在島上避風歇腳,大夏方面不加阻攔,提供必要的臨時避難條件。但有一條——

他的聲音略微抬高了一點,不高亢,但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聽見:主權不容討論,更不容妥協。這座島是大夏的,這一條不在談判桌上。你們確認了,我們再談別的。確認不了,我今天下午就讓人收海圖裝箱,船隊補給完直接往南走。

藩主沉默了幾息。他身後那幾位重臣也沉默著,沒有人再開口爭議。藩主最終輕輕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像是點了一下就收了回來,但足夠讓身後那些人看懂他的意思。

有人暗暗鬆了一口氣,有人臉上還繃著,有人低下了頭沒有說話,那個年輕文官手裡的筆終於落了下來,在紙面上刷刷寫了幾行記錄。

蕭戰看著那個點頭,也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顆棋子終於落到了預定位置上。他沒有笑,但嘴角那點不易察覺的弧度鬆了鬆,像是一根被拉緊的線鬆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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