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耕與慕秋瑾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卻對這兩名老修士的專業與效率暗自點頭。拓荒司能掌控如此廣闊的蠻荒地域,其麾下各部門確實有能人。
這一忙活,便是足足兩個時辰。
直到日頭偏西,陳柏與李芝才停下手中動作,收起了所有法器。陳柏走到巖耕二人面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以法力激發,一幅略顯粗糙但標註了大致區域和資料的谷底礦脈分佈光影圖顯現出來。
“章衡道友,秋瑾道友,”陳柏指著光影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經我二人初步勘測,雪狼谷此處的‘赤金晶’與‘凝土玉’等伴生礦脈,儲量已基本勘察清楚。以正常開採進度,去除邊角損耗,大約可供持續開採六十年。”
李芝接著補充道:“按拓荒司章程,凡登記在冊的內部資源點,開採所得,每月月初,需向司內庫房上交兩成作為份例。此乃定規,兩位道友可清楚了?”
巖耕與慕秋瑾心中皆是微動。六十年儲量,上交兩成份例……這個結果,與他們二人這些時日在守護山谷之餘,私下裡小心探查估算出的資料,相差無幾。拓荒司的勘測,確實精準。
“清楚,有勞兩位道友。”巖耕拱手道謝,隨即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不知昨夜那場風波……司內可有後續訊息?那兩位前來援手的金丹前輩,追擊那影蛛,結果如何?”
陳柏與李芝聞言,臉上同時露出茫然之色,對視一眼,陳柏搖頭道:“章衡道友所說的昨夜風波……還有金丹前輩追擊影蛛?我二人今日一早才接到探礦部指派的任務,從司內直接趕來,對此事……並不知曉。”
李芝也道:“不錯。司內各堂口事務繁多,我等只負責資源勘測登記,對其他事務,尤其是涉及金丹前輩的行蹤,確不知情。”
兩人神色自然,不似作偽。巖耕與慕秋瑾見狀,便也不再追問,客客氣氣地將兩人送出谷外。
看著兩位老修士駕起遁光離去,慕秋瑾微微蹙眉:“他們所言,似乎不假。看來拓荒司內部,對此事要麼諱莫如深,要麼並未大範圍通報。”
巖耕沉吟道:“或許兩者皆有。那‘影蛛’背後牽扯可能不小,拓荒司暫時壓下訊息,暗中調查,也是常理。我們只需守好山谷,靜觀其變便是。”
接下來幾日,雪狼谷果然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陣法日夜運轉,巖耕與慕秋瑾輪流值守,絲毫不敢放鬆。
“將軍”盡職盡責地巡邏,“青熒”則一直沉睡在巖耕腰間的獸皮袋中,體表霞光內蘊,氣息平穩中帶著一絲緩慢的增長。好在噬金母蟻已經成功晉階二階,一直在巢穴深處鞏固,氣息日漸渾厚沉凝。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下月初。
旭日初昇,晨光為覆蓋著薄薄積雪的雪狼谷鍍上一層淺金,寒意中透著清冽。谷中靈氣氤氳,經過幾日休養,昨夜激戰的痕跡已基本被新雪覆蓋,只餘一片靜謐。
巖耕與慕秋瑾早已起身。洞府前的空地上,數個儲物袋整齊擺放。兩人將這個月積攢的丹藥、符籙,以及幾套已完成的陣法細細清點,分門別類裝入袋中。
“這些,今日便送去雪魄閣。”巖耕將最後一個儲物袋繫好,袋中丹藥多為秋瑾所煉,品相上佳,在祛毒、療傷、精進法力方面各有側重,還有需要上繳給拓荒司的規例;
符籙則主要為巖耕所繪,以攻擊、防禦、輔助類低階符籙為主,勝在量大穩定;
那幾套陣法則由秋瑾主理設計,巖耕從旁協助完成,構思精巧,實用性頗強,在散修和小家族中應當頗有市場。
谷中事務,巖耕已做了安排:噬金母蟻正在巢穴深處鞏固修為,不便打擾;“將軍”與沉睡中的“青熒”皆通靈性,有它們協助秋瑾,加上谷口防護陣法以及秋瑾自身的陣道修為,只要不遭遇金丹級敵人強攻,短期駐守應無大礙。
只是,臨行前檢查靈獸袋時,巖耕察覺到一絲不易言喻的異樣——他感覺自己的靈識似乎有了些微卻可辨的增長,靈識探查的範圍比往日寬廣了數尺,對靈力波動的感知也敏銳了一絲。
這種增長並非循序漸進的水到渠成,倒像是憑空多出來的一縷,如溪水悄漲,了無痕跡。他隱約覺得,這或許與袋中沉眠的“青熒”有關,卻又無法確定。巖耕不得其解,只將這絲疑惑暫壓心底,留待日後觀察。
“我去去就回。谷中一切小心,陣法莫要輕撤。”巖耕對秋瑾叮囑道。
慕秋瑾輕輕點頭:“你也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巖耕不再多言,只帶了御霄吞雷鵬“驚世”出發。來到谷外開闊處,“驚世”發出一聲清越鵬鳴,雙翼一展,風雷隱動,身軀迎風而漲,載著巖耕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灰色流光,很快消失在莽莽群山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