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幾乎是開口的瞬間,他就很明顯的感受到了自己聲音中一絲不受控制地微弱顫抖,且在這片刻意維持的寧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聞言,斯內普似乎也做好了心理準備般,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
只見他抬起眼睛,將深邃得如同最深沉夜色的目光完全聚焦在霍恩佩斯身上。
沒有任何催促的言語,只是靜靜地、全神貫注地等待,其中甚至給予了他全部的,帶有壓迫感的注意力。
這種毫無保留的專注,反而讓霍恩佩斯更加緊張,喉嚨發緊。
“就是這個暑假……”霍恩佩斯開始講述他精心準備,在腦海中反覆推敲了無數遍的說辭,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
“我在家裡的藏書閣,整理一些……舊筆記和雜物時,發現了一本……奇怪的日記本。”
他小心地選擇著每一個詞彙,如同在雷區行走。
“它看起來是空白的,封面是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非常普通。但後來我偶然的發現……它能夠與人交流,但僅限於用文字。”
對此,斯內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如同一張經過最嚴格大腦封閉術錘鍊出的,完美無瑕的面具。
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他放在光滑桌面上的手指,幾乎有那麼瞬間幾不可察地微微收攏,身體也有著難以察覺的,極其輕微的前傾。
這是一個全身心投入傾聽,捕捉每一個細微資訊的姿勢。
“起初我以為它只是一個有趣的,被施了法的魔法物品,或許是我哪位祖先留下的舊物,用來記錄思緒或者作為某種魔法實驗的載體。”
霍恩佩斯繼續說道,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彷彿想要一口氣將堵在胸口的話語全部傾瀉出來。
“但後來我逐漸意識到它……或許並不簡單。那個東西非常聰明,極其……善於引導話題,窺探人心。它自稱湯姆·裡德爾,說是霍格沃茨五十年前的學生,還曾獲得過特殊貢獻獎。”
隨著湯姆·裡德爾這個名字被清晰而明確說出的瞬間,斯內普的眼神幾乎驟然就變得銳利如同淬毒的刀鋒。
而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瞬間被抽空,凝固成了堅冰。
霍恩佩斯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又開始在胸腔裡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動,撞擊著他的耳膜。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繼續說了下去,目光堅定地迎向斯內普教授,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否則一切的勇氣都會功虧一簣。
“我與它交流過幾次,”他強調著,並讓聲音努力保持穩定,“都是在深夜,萬籟俱寂,確認絕對安全的時候。我非常小心。”
他再次重複小心這個詞,彷彿這樣就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為自己爭取到一絲諒解。
“我用了假身份,精心編織了一個背景,假裝是一個在斯萊特林內部處境艱難、渴望力量與認同的混血學生。”
“它似乎……非常熱衷於獲取我的信任,並不斷地,巧妙地引導我去詢問更深奧,更危險的魔法知識,尤其是……那些被稱為禁忌的黑魔法。”
說到這裡,霍恩佩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進行一個關乎生死的,至關重要的儀式。
終於,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伸向長袍內側緊貼胸口的口袋。
然後,緩慢地,幾乎是鄭重地,取出了那本黑色封皮,看似樸素無華,卻承載著無盡邪惡的日記本。
就在日記本徹底暴露在辦公室的空氣中,脫離了霍恩佩斯自身魔法悄然構築的微弱遮蔽的剎那,異變陡生。
斯內普幾乎是立刻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帶倒了他手邊的羽毛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