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他才用一種明顯剋制著情緒的聲音開口:“我只是陳述了事實。”
“事實?”烏姆裡奇笑了起來,那笑聲輕而短促,像是一顆糖果在滾燙的石板上跳動了一下,“波特先生,對魔法部來說,只有經過正式核實的資訊才能被稱為事實。”
“而你在課堂上所說的那些內容,目前顯然並不在魔法部認定的範圍之內。”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霍恩佩斯,“至於雷昂勒先生,你的問題則更加微妙一些。”
“你在課堂上提出關於課程設定的疑問,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尋求教學內容的澄清,但根據我對課堂氛圍的觀察,你的提問方式明顯帶有引導性質,影響到了其他同學對課程的接受態度。”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黑色的眼眸平靜地直視著辦公桌後的那個女人。
自然他顯然也注意到烏姆裡奇說引導性質時,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如同獵手在評估獵物位置的從容。
“我提問的目的只是為了確認課程安排,確保我能據此規劃課外的學習時間。”他的聲音平穩如常,“畢竟您強調過本課程將嚴格按照魔法部批准的教學大綱進行,我認為作為一個負責任的課程參與者,對教學內容進行必要的確認是合理的。”
烏姆裡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儘管那是一個非常短暫的瞬間,但霍恩佩斯還是發現了。
他能感覺到,那句話彷彿在烏姆裡奇精心編織的邏輯之網上劃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合理。”烏姆裡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的甜美似乎薄了幾分,“雷昂勒先生,你認為自己在課堂上以一個尚未成年的學生身份,質疑一位由魔法部直接任命的資深教授的課程安排,是合理的?”
“我並不是在質疑,我只是在確認。”霍恩佩斯糾正道。
烏姆裡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尤其漫長的時間,然後她移開視線,彷彿在權衡什麼。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節奏緩慢而規律,像是一臺正在執行的精密儀器正在處理某種複雜的資料。
“好吧,”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她最終開口,聲音很快就恢復了那種甜膩的語調,“我認為對今晚的情況,你們或許需要一些……長記性的懲戒措施。”
“波特先生,根據你在課堂上發表未經核實言論的行為,我決定對你處以一週的課後禁閉,同時扣除格蘭芬多學院十分。”
哈利的手指在身側猛地收緊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舊保持著那種倔強的沉默。
他沒有反駁,但也明顯沒有接受。
然後,烏姆裡奇的目光轉向站在哈利身旁的霍恩佩斯,“至於雷昂勒先生……”
“關於你在課堂上以提問為名行質疑之實的行為,我認為這不僅是不尊重教授的體現,也是對課堂秩序的干擾。為此,我決定扣除斯萊特林學院十分。”
“同時,”她說著,從桌面上拿起兩張羊皮紙,分別放在兩人面前,“我需要你們今晚各自抄寫一段文字。”
“波特先生,你抄寫我不應該散佈未經核實的傳言,一百遍。”
“雷昂勒先生,你抄寫我不應該不尊重自己的教授,也是一百遍。”
話落,她微微側身,從辦公桌的抽屜裡取出兩支造型同樣奇特的羽毛筆。
筆身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色,在燭光中泛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澤,筆尖則是銀白色的金屬材質,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羽毛筆。
“請用這支筆來抄寫。”看著二人,烏姆裡奇將筆放在桌面中央,兩支筆在粉紅色絨布上顯得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