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側過頭,那雙紐扣般的眼睛在燭光中閃爍著如同貓科動物般的光芒,“怎麼,雷昂勒先生,你是想告訴我,你覺得這種方法不夠合理嗎?”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哈利朝他投來的目光,也能感覺到辦公室裡的空氣正在那種刻意製造的甜膩氛圍下變得更加緊繃。
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放下筆。
他只是重新將筆尖落在羊皮紙上,然後開始繼續書寫,一筆一劃,清晰而工整。
就這樣,辦公室裡的空氣逐漸凝固成了某種半透明的膠質,壁爐中的火焰在粉紅色的壁爐臺上跳躍,將那些甜膩的裝飾映照出扭曲的光影。
烏姆裡奇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臉上掛著那副她自認為經過精心設計的慈祥笑容。
顯然,她正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她甚至能想象,當他們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後,那些字跡將如何在他們的手背上隱隱作痛,提醒他們誰才是這所學校裡真正有權力的人。
霍恩佩斯知道那支筆的運作原理。
當他寫下第一行字時,尖銳的灼痛感便從右手背傳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皮膚上正浮現出與紙面上相同字跡的痕跡,那是一種極其微小的、難以言說的疼痛。
那支筆彷彿在吸吮他的血液,將它轉化為墨水,再注入紙面,同時在他的皮膚上刻下永久的印記。
他沒有停筆,只是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均勻,手腕的動作保持穩定。
但哈利顯然沒有這樣的自控力。
霍恩佩斯能聽到另一邊傳來筆尖在紙面上拖曳的急促聲響,以及伴隨著每一次落筆時細微的吸氣聲。
格蘭芬多的男孩也在忍受著同樣的折磨,但那種痛苦顯然正在加速侵蝕他的耐心。
“波特先生,”只聽烏姆裡奇的聲音從辦公桌後方飄來,那甜膩就如同應了過量的粘稠糖漿,“我建議你最好放慢速度。寫得太快,可能會讓你的手更疼。”
哈利沒有說話,但他寫字的聲音在那一瞬間停頓了一下,然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響起。
但明顯,他並不打算聽從任何建議。
霍恩佩斯則繼續寫著自己的句子,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保持著均勻的速度,每一個字母都寫得工整而清晰。
但就在他即將寫完第三遍的時候,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那是從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急促而沉穩,每一步都帶著近乎刻意壓制的力度。
那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近,然後在那扇粉紅色的辦公室門外驟然停下。
幾乎瞬間,烏姆裡奇的笑容也隨之凝固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