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道聲音,響徹廢丹峰,震得屋簷銅鈴輕響,震得山坳殘霧四散。
林墨看著跪地的眾人,眸底的寒冰,漸漸化開一絲暖意。他這一生,浪跡天涯,見過太多爾虞我詐,太多背信棄義,卻從未有過這般,被一群人堅定追隨的時刻。
他緩緩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量:“都起來吧。喵仙宗的弟子,跪天跪地,跪先祖,不跪強權,更不必跪地請戰。”
眾人起身,目光緊緊盯著林墨,等著他的決斷。
林墨掌心一握,傳訊符瞬間化作飛灰,隨風散去。“三日之期,我去。”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讓貓七和阿玳臉色驟變。
“宗主!不可!”貓七急得眼眶發紅,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卻被林墨抬手製止。
“我若不去,仙盟便有了圍剿的藉口,到時候戰火燃起,弟子們傷亡無數,玄夜也會陷入險境。”林墨眸色堅定,望著遠方仙盟方向,眼神銳利如劍,“我去,不是認罪,是討一個公道,也是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喵仙宗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我林墨,也不是任人擺佈的傀儡。”
他懂,此去兇險萬分,九死一生。可他是喵仙宗的宗主,是這群人的主心骨,他不能退,也退不得。從前他為自己活,如今他為他們活,縱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貓七。”林墨轉頭,看向貓七,語氣鄭重,“我走之後,宗門交由你打理,大陣暫緩修復,全力加固遺蹟入口,玄夜交由你貼身照看,寸步不離。若三日後我未歸,便帶著玄夜,帶著弟子們,從遺蹟密道撤離,前往北域密林,尋一處隱秘之地紮根,切記,不可與仙盟硬拼。”
貓七鼻尖一酸,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指尖死死捻著衣角,躬身領命:“屬下遵命,屬下定會守好宗門,等宗主回來。”她知道,宗主心意已決,再多勸阻也無用,只能拼盡全力,守好後方,不讓他有後顧之憂。
“阿玳。”林墨又看向阿玳。
“俺在!”阿玳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貓武士團分作三隊,一隊值守山門,一隊巡查密林,一隊暗中潛伏在山外,打探仙盟動向,若發現仙盟調兵,即刻回報,切勿擅自出擊。”林墨叮囑道,“你的性子急躁,切記,遇事不可衝動,一切聽貓七安排。”
“俺曉得!俺保證,絕不衝動,一定聽貓七姑娘的話,看好山門!”阿玳重重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眼底滿是堅定,往日里的莽撞,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排妥當,林墨再無牽掛。他轉身,緩步走入大殿,來到榻前,看著熟睡的玄夜,指尖輕輕拂過孩童稚嫩的臉頰,動作輕柔,滿是不捨。
玄夜似是感受到了他的觸碰,小眉頭漸漸舒展,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做了個好夢。
林墨眸底滿是溫柔,輕聲低語:“等我回來。”
短短四個字,藏著無盡的牽掛與承諾。
他轉身,不再留戀,大步走出大殿,玄色衣袍獵獵作響,身姿挺拔如松,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阿玳和貓七站在階下,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泛紅,卻不敢阻攔。
風,再次吹過廢丹峰,這一次,帶著肅殺之氣。陽光依舊刺眼,可籠罩在宗門上空的陰霾,卻愈發厚重。
林墨御劍而起,劍光劃破天際,直奔南方仙盟總壇而去。劍光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雲層深處,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劍痕,證明他曾來過。
廢丹峰上,眾人望著天際,久久未動。
他們知道,宗主這一去,便是踏上了一條兇險之路,可他們更相信,宗主一定會回來,帶著勝利,帶著公道,回到他們身邊。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仙盟刑律堂,黑袍長老坐在上座,聽著黑影手下的稟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林墨果然去了?”長老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眼底滿是得意。
“是,宗主,林墨已獨自御劍前往仙盟總壇,喵仙宗群龍無首,正是咱們動手的好時機。”黑影躬身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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