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陵畫的陣叫“困仙陣”。名字聽著唬人，原理其實不復雜——用靈氣在地上畫出一個封閉的迴路，迴路內的規則被修改，“重力增加”、“靈氣流速減緩”、“空間摺疊”，三種效果疊加。被困在陣裡的人，行動遲緩、法術失效、找不到出口。傳統破陣的方法只有兩種——要麼用更強的力量強行衝破，要麼找到陣眼、破壞迴路。
張道陵畫這個陣用了不到十秒。他的手在空中虛劃的速度極快，每一筆都精準得像尺子量過。趙銘的規則擾動檢測儀螢幕上，那些發光的線已經連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形，直徑大約三十米，把龍吟閣五個人全部罩在裡面。
“重力增加了三倍。”趙銘的聲音有些緊，“靈氣流速降了百分之六十。空間摺疊還不明顯，但已經在形成了。”
韓鐵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抬起來很費勁，落下去的時候砸在碎石子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像砸在鼓上。他的不破印亮到了最大亮度，淡紅色的光膜在重壓下微微顫抖，但沒有破。
“能撐住。”韓鐵說，“但走不快。”
“不用走快。”趙銘蹲下來，把揹包放在地上，從裡面掏出一個小號的金屬箱子。開啟，裡面是六枚改進版的靈能力場發生器晶片，比他之前在江城用的那批大了兩圈，表面多了一層銀白色的鍍層。“我用‘困仙演算法’反制他。”
“困仙演算法？”林晚問。
“我起的名字。原理跟他的陣一樣——用規則修改規則。他在陣裡定義‘重力增加三倍’，我就在這個陣裡再定義一層‘重力恢復正常’。兩種定義衝突，誰的規則更強，誰贏。”
“誰的更強？”
趙銘看了蘇青竹一眼。“她的。”
蘇青竹舉起流光梭，梭尖指向地面。銀白色的光芒從梭尖射出，像一支筆，在地面上畫出了一個銀白色的圓。圓不大，直徑只有五米，剛好罩住五個人。圓內的重力瞬間恢復了正常，韓鐵的步子輕了，不破印的光膜也不再顫抖。
張道陵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著蘇青竹手裡的流光梭，目光從梭尖移到梭尾，又移到蘇青竹的手上。“織者的流光梭。沒想到，這東西真的在你手裡。”
“張長老認識這東西？”蘇青竹問。
“聽說過。沒見過。”張道陵的手指在腰間的玉佩上又摸了一下，“織者的東西，每一件都是精品。但再好的武器，也要看誰在用。小姑娘，你拿到流光梭多久了？三個月？半年？你覺得自己能用好它嗎？”
蘇青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流光梭握得更緊了一些，梭尖的銀白色光芒更亮了。趙銘趁這個空隙，把那六枚晶片插進了腳下的碎石子地面裡。晶片入土的聲音很輕，像針扎進棉花。他掏出控制器，手指在上面快速跳動。
“靈能力場，展開。”他低聲說。
淡藍色的光罩從六枚晶片上擴散開來，像一個倒扣的碗，把五個人罩在裡面。這個力場的功能不是攻擊，是“解析”——它在即時分析困仙陣的結構，找出每一根靈氣線的走向、強度、節點位置，然後把資料傳回趙銘的平板電腦。
趙銘的螢幕上，困仙陣的完整結構圖正在一點一點地顯現出來。不是他畫的，是力場“掃描”出來的。三十米直徑的圓形陣，由三百六十根靈氣線構成，每根線的粗細、長短、曲率都不相同，但它們匯聚在三個節點上——東、南、西各一個，北面沒有節點。
“陣眼在北面。”趙銘說，“沒有靈氣線的地方，就是陣眼。”
林晚順著趙銘指的方向看去。北面，空地的邊緣，有一塊比周圍略高的碎石堆。碎石堆不大，直徑不到兩米，看起來跟周圍的廢墟沒什麼區別。但林晚的劍眼能看到，那塊碎石堆周圍的“勢”是平的、靜的，而其他地方的勢是亂的、動的——因為靈氣線在那裡交匯、碰撞、纏繞，勢自然就亂了。只有陣眼的位置，勢是平的。
“我去破陣。”林晚說。
“等等。”趙銘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耳機大小的裝置，遞給林晚。“戴在耳朵上。我用語言演算法干擾他施法，你趁他分神的時候衝過去。”
“語言演算法？”
“簡單說，就是在他吟唱咒語的時候，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干擾他的聽覺，打斷他的施法節奏。原理不復雜，但需要你配合好。”
林晚把耳機戴上，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