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學龍吟閣,學得最徹底的不是戰術,是符籙。
傳統的符籙,是用硃砂在黃紙上畫符文,畫好了就能用。但傳統符籙有幾個致命的缺點——畫制時間長、成功率低、威力不穩定、攜帶不便。一張符籙從備料到成品,少則幾天,多則幾個月,而且十張裡能成功三四張就算高的了。威力全靠畫符人的修為和狀態,狀態好的時候一張符能炸翻一棟樓,狀態不好的時候連張紙都點不著。
趙銘的陣法晶片給王家提供了全新的思路。晶片的本質是把符文刻在矽片上,用電流啟用,不需要畫符人的修為,不需要硃砂和黃紙,只要通電就能用,而且每一枚的效果都一樣,穩定得像複製貼上。
王家沒有晶片製造的能力,但他們有另一樣東西——印刷術。
王守仁的遠房侄子王建國,在王家負責技術研發。他以前在印刷廠幹過,對印刷工藝很熟悉。他提出一個想法——既然晶片是把符文刻在矽片上,那能不能把符文印在紙上?不是用手畫,是用印刷機印。一次印幾百張,每一張都一樣,成本低、效率高、質量穩定。
這個想法在王家內部引起了不少爭議。老一輩的煉丹師和符籙師認為這是“投機取巧”,違背了“心傳神授”的傳統。但王守仁拍板了——“只要能打勝仗,什麼方法都可以試。”
王建國用了不到兩週,就做出了第一代印刷符籙。他找了一家小型印刷廠,用普通的銅版紙和油墨,把符文以極高的精度印在紙上。印刷出來的符籙,外形跟傳統符籙一模一樣,但符文線條的精度比手畫的高了十倍不止——手畫的線條,粗細不均勻,有斷點,有毛刺;印刷的線條,光滑、均勻、完美。
但有一個問題——印刷出來的符籙,不靈。放在靈脈上充了一天的電,還是不靈。王建國百思不得其解,拆了一張趙銘的陣法晶片,用顯微鏡看了一天,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晶片上的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長”上去的。趙銘在製造過程中,用一種特殊的工藝讓符文在矽片上“自我組裝”——符文不是外來的圖案,而是矽片本身的一部分。印刷符籙的符文只是“印”在紙上,是外來的東西,跟紙是兩層皮,靈氣根本跑不通。
王建國把這個發現報告給了王守仁。王守仁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問題:“趙銘的那個工藝,我們能學嗎?”
王建國搖了搖頭。“學不了。他的工藝用的是崑崙虛帶回來的技術,地球上沒有。除非我們去崑崙虛,否則不可能復現。”
王守仁又沉默了很久。“那就換個思路。不學他的工藝,學他的原理——把符文做小,做精,做標準化。不用晶片,用別的東西。”
王建國想了三天,想到了一個替代方案——金屬箔片。
用雷射在極薄的金屬箔片上刻蝕符文,精度比印刷高,比晶片低,但比手畫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金屬箔片本身是導體,靈氣可以在上面流動,不需要像印刷符籙那樣依賴紙的“靈性”。成本比晶片低得多,製造門檻也低得多。
第一批金屬箔片符籙在一週後生產出來了。王建國把它們貼在普通的符紙背面,用靈脈啟用,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威力是傳統符籙的一點五倍,穩定性是傳統符籙的三倍,製造時間是傳統符籙的十分之一。
王守仁看到測試結果,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高興,因為終於有了一樣能跟龍吟閣抗衡的東西。他不高興,因為這東西是從敵人那裡學來的。
“發下去。”他說,“每個弟子配二十片。訓練,實戰,都用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