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講會結束後，趙銘被一群年輕人圍住了。不是三五個，是二三十個，裡三層外三層，把他堵在廠房角落。他們問的問題五花八門——“晶片什麼時候能量產？”“能不能先賣我幾枚？”“我有個朋友也想試試，能不能報名？”趙銘被吵得頭大，嗓子都喊啞了，最後還是韓鐵擠進來把他拽了出去。
“這些人太瘋狂了。”趙銘蹲在廠房外面的臺階上，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
“不是瘋狂，是渴望。”林晚從廠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擰開蓋遞給趙銘。“他們等這樣的機會，等了太久了。”
趙銘灌了一大口水，擦了擦嘴。“你這話說得像老幹部。”
林晚沒理他，靠著牆站著，看著遠處的天際線。蜀都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不見太陽，但光線還是很刺眼。
劉陽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在廠房門口磨蹭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走到林晚面前。“林姐，我想跟著你們幹。不要錢，給口飯吃就行。”
林晚看著他。“你想好了？跟著我們，不是享福。可能一年到頭到處跑，可能跟人打架，可能被人罵‘異端’。”
“想好了。”劉陽說，“我爸是工地上的，我媽在超市收銀。他們供我上了大學，但我畢業三年了還沒找到正經工作。我什麼都不會，但我不懶。你們教我什麼，我就學什麼。”
林晚看了他幾秒，然後扭頭喊了一聲：“趙銘。”
趙銘從臺階上站起來，走過來。“咋了？”
“收個徒弟。你教他晶片，我教他劍。”
趙銘上下打量了劉陽一番。“行。先幫我搬裝置，搬完了教你焊電路板。”
劉陽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得嘞！”
類似的故事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不斷上演。宣講會開到了第三場——蜀都之後是長安，長安之後是金陵。每一場都有年輕人留下來，說要跟著龍吟閣幹。有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有的是練了幾年武但沒打出名堂的武校生，有的是在玄門小門派裡待過但覺得沒前途的弟子。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年輕，渴望改變，對傳統那套又慢又封閉的體系早已不耐煩。
蘇青竹沒有全部收。她讓林晚和趙銘把關，挑人的標準很簡單：不懶，不蠢，不壞。三個“不”字篩掉了大部分人，但最後還是留下了十二個。十二個人，六個跟趙銘學晶片，四個跟林晚學劍，兩個跟韓鐵學不破印。陳醒不收徒，但每週講一次道，誰都能聽。
十二個人住在龍吟閣附近的一棟出租屋裡，條件簡陋，但沒人抱怨。他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晚上過了十二點還在焊電路板。趙銘有時候半夜從實驗室出來，看到對面出租屋的燈還亮著，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年輕真好。”他跟韓鐵說。
“你才多大？”韓鐵翻了個白眼。
“我老了。心老。”
韓鐵沒接話。他正在院子裡練不破印，光膜覆蓋了整條右臂，在月光下泛著淡紅色的光。他練得很專注，每一拳都帶著風聲，打在空氣裡發出“呼呼”的響聲。趙銘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韓鐵也變了——不是不破印變強了，是眼神變了。以前韓鐵的眼神是“我在扛”，現在是“我在攻”。守和攻，一字之差，氣勢天差地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