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界的天空一片漆黑,只有那輪暗紅色的彎月懸掛在天穹之上,灑下詭異而微弱的光芒。
黑炎城北區,血奴營的營地中燈火通明,巡邏的邪修小隊往來穿梭,戒備森嚴。
血奴營是黑炎城城主赫連霸精心打造的一支私軍。營中關押著數千名從各地掠奪而來的俘虜——有人族、有妖族、有其他異族,甚至還有一些犯了重罪的邪修。
他們被強行種下奴印,日夜經受邪氣淬鍊,逐漸喪失神智,淪為一具具只聽從命令的戰鬥機器。這支私軍,是赫連霸賴以掌控黑炎城及周邊區域的重要武力支柱。
此刻,血奴營深處的一座高塔上,一名道尊一品的統領正倚欄而立,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他
在這座高塔上值守了數年,從未出過任何差錯,久而久之便鬆懈了下來。在他看來,黑炎城地處第二源使領地的腹地,誰敢來這裡撒野?
這個想法,在他看到一道灰色光芒在營地中央炸開的瞬間,徹底破滅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破了夜的寂靜。一道粗壯的灰色雷光從天而降,精準地轟在血奴營中央的奴印法陣樞紐上,將那座運轉了數十年的巨大法陣一擊摧毀!
法陣破碎的瞬間,數千名被奴役的俘虜同時感覺到腦海中那道無形的枷鎖轟然斷裂,他們的眼神從迷茫、麻木,逐漸恢復了清明。
高塔上的統領臉色大變,正要發出警報,一道七彩光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黑袍、咧嘴露著白牙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手中託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瓶。
“兄弟,借個光。”琉瓶道人話音未落,淨世琉璃瓶中射出一道七彩霞光,精準地命中統領的面門。那道尊一品的統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放心,只是睡一覺,不傷性命。”琉瓶道人拍了拍手,很是滿意自己的傑作。
而在營地中央,孟軒站在破碎的奴印法陣廢墟上,面向那些剛剛恢復神智的俘虜們,聲音以法力擴散開來,傳遍整個營地:“奴印已破,你們自由了。城中傳送陣很快就會被摧毀,邪界的援軍無法及時趕到。想活命的,現在就走,能跑多遠跑多遠。”
那些俘虜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當他們看到孟軒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時,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在他們心中升起。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朝孟軒磕了一個頭,然後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營門方向衝去。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成百上千的俘虜如同潮水般湧出營門,四散奔逃,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軒看著那些重獲自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與琉瓶道人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化作流光,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血奴營的爆炸聲,如同一聲驚雷,將整個黑炎城從睡夢中驚醒。
城主府中,赫連霸猛地從床上坐起,臉色鐵青。他一把抓過掛在床頭的外袍,一邊往外衝一邊怒吼:“怎麼回事?!血奴營那邊出了什麼事?!”
一名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顫抖:“啟稟城主!血奴營的奴印法陣被毀了!所有俘虜都跑了!”
“什麼?!”赫連霸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狂暴的怒意如同火山般噴發而出,周身的邪氣不受控制地翻湧,將房間內的陳設震得四分五裂,“是誰幹的?!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本座的血奴營?!”
“不……不知道……巡邏隊趕到時,只看到一道灰色流光朝城主府方向飛去了……”
“朝城主府來了?”赫連霸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聲,“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太歲頭上動土!”
他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漆黑長刀,大步衝出府門,帶著一隊親衛,朝著血奴營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血奴營——血奴營,只是一個誘餌。
就在赫連霸氣沖沖地離開城主府後不久,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城主府後院的陰影中。
“守衛少了至少一半。”琉瓶道人掃了一眼府中的守衛分佈,低聲道,“赫連霸帶走了大部分精銳。剩下的這些,不夠看。”
“速戰速決。”孟軒低聲道,“傳送陣在地下三層,我來開路,師叔負責清場。”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孟軒施展歸墟遁,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灰色虛影,如同鬼魅般掠過走廊和庭院。沿途遇到的守衛,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看清,便覺得後頸一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他下手極有分寸,只是擊暈,並未取人性命——他雖與邪界有深仇大恨,但這些底層守衛不過是聽命行事的卒子,殺之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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