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星怎麼也沒想到,劉娥能這麼快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精準地找到他所在的學校。
那天,他照常去上課,甚至特意吩咐了Stygian就在校門口等他,不要跟進教學樓。他以為這短暫的校園時光是安全的。可他剛走進教學樓,就發現同學們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邊煬急匆匆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陸寒星,你……你媽來了!”
“嗡”的一聲,陸寒星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四肢百骸都凍僵了。
他完了。劉娥一定會用“母親”這個身份,逼他退學,然後把他拖回那個地獄,甚至……真的會弄死他。
“陸寒星,到辦公室來一趟。”另一個老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他像是被宣判了死刑,只能低著頭,腳步沉重地、慢吞吞地挪向辦公室。
剛進門,一個尖銳刻薄的聲音就像剪刀一樣撕破了空氣:
“好啊你個小賤種!躲在這裡享清閒!讓我滿世界好找!”
劉娥雙手叉腰,唾沫橫飛,“趕緊給我辦退學!我告訴你,我給你訂了門親事,人家彩禮都給了!”
訂親?!
陸寒星猛地抬頭,血液都冷了,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你說什麼訂親?我年齡還沒到。”
“先辦酒席!把事兒定了!”劉娥蠻橫地揮手。
“不可能。”陸寒星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我絕不退學。”
辦公室外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老師的勸阻聲,劉娥的辱罵聲,周圍的議論聲,混雜成一片令人暈眩的噪音。
他再也受不了了。
在劉娥試圖伸手抓他的瞬間,他猛地轉身,像一顆出膛的子彈,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撞開人群,向宿舍樓狂奔。
校門口的Stygian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以一種失控的速度衝進宿舍區,他立刻上前想要攔截。可正是下課時間,洶湧的人流和看熱鬧的學生瞬間擋住了他的去路。Stygian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絕望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門口,他立刻按住耳麥,聲音冷峻急促:“報告,Shadow跟丟了!”
陸寒星一路衝回宿舍,反鎖了門,幾乎是爬著上了自己的上鋪,用被子死死矇住了頭。眼淚瞬間湧出,浸溼了枕芯。連這最後一處看似安穩的角落,也沒有了。
被子下狹小黑暗的空間裡,獨龍冰冷的話語在耳邊迴響:“幹不好,就把你賣了配種……”
劉娥猙獰的嘴臉在眼前晃動……
他活得好累,真的好累。每一次掙扎,每一次以為看到一點點光,都會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他用力擦乾眼淚,掀開被子,眼神空洞地坐起來。
目光落在衣櫃裡那套嶄新的玫紅色衛衣上——是江晚舟強行買給他的,說他穿亮色好看。那個總是強制性地闖入他的生活,霸道地睡在他身邊,卻又讓他隱秘地貪戀著那片刻溫暖的姐姐。
他突然不想掙扎了。
以前無論多難,他都在拼命求生。但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天黑了。他默默地脫下衣服,換上了那套刺眼又鮮亮的玫紅色衛衣和灰色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