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璋修長的手指捻過泛黃的紙頁,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翻開了檔案的第四頁。頂端的標題用冰冷的印刷體寫著:“2021年春,‘狩獵’行動—富豪官員L綁架案”。
文字記錄如下:
“目標:富豪官員L,以其妻女為弱點。經長期跟蹤,確認其家庭住址及行動規律。行動日,組織成員潛入其居住的高檔小區‘雲頂苑’……”
秦冠嶼猛地一拳砸在紅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打斷了幾近凝滯的空氣。“原來是這樣!”他眼中燃著憤怒的火焰,聲音因極力壓抑而嘶啞,“我說這小混蛋怎麼如此熟練地綁架秦妄!綁架、勒索、撕票……這一套流程,全是跟著這群陰溼臭蟲學來的!”
坐在他對面沙發上的秦弘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指尖輕輕點著沙發扶手,發出幾不可聞的“噠、噠”聲,淡淡地回應了一個字:“嗯。” 這聲回應輕描淡寫,卻比秦冠嶼的暴怒更顯寒意。
秦承璋沒有參與兄弟的對話,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目光死死盯住附著在文字下方的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一個顯然廢棄已久的工廠內部。鏽蝕的鋼鐵支架如同巨獸的骸骨,穿透斑駁的水泥地面,角落裡堆積著不明的工業廢料,空氣中彷彿能透過照片聞到那股鐵鏽和塵埃混合的黴味。
畫面的中心是三個人。
一個衣著華貴但凌亂不堪的婦人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臉上滿是淚痕與絕望。
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被一個年輕男人用槍死死指著太陽穴。那持槍者,正是13歲的陸寒星。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嗜血的興奮,也無初犯的緊張,只有一種全然的漠然,彷彿他指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一件物品。他另一隻手裡,還把玩著一個黑色的、方塊狀的變聲器。
在陸寒星側後方,一個被稱為 Stygian 的年輕男子,正舉著手機拍攝影片。Stygian這個名字與他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甚至帶著點欣賞意味的邪笑異常契合,他似乎在記錄一件“藝術品”的誕生。
文字補充道:“陸寒星在此次行動中首次負責核心脅迫環節,並學習專業捆綁技巧。影片用於向目標官員L施加心理壓力。”
他們接著往下看。
記錄顯示,富豪官員L救人心切,按要求將500萬現金放入指定地點。隨後,陸寒星、Stygian以及手下共十幾人前往取款。
然而,L暗中報了警。
“警方接到線報,迅速包圍現場。交火前一刻,陸寒星憑藉超常直覺察覺異常,迅速將裝滿現金的揹包甩給身旁的Stygian,自己則如鬼魅般閃入一旁的廢棄牆體後隱匿。”
接下來的一段描寫,讓書房內的溫度驟降。
“雙方爆發激烈槍戰。組織成員火力被警方壓制,一名帶隊警官正持喇叭喊話:‘你們已被包圍……’話音未落——”
秦承璋的指尖在這行字下劃過:
“隱匿於暗處的陸寒星,冷靜瞄準,扣動扳機。一顆子彈精準地穿過混亂的戰場,命中那名警官的眉心。警官應聲倒地,現場警方指揮系統出現短暫混亂。”
在這一段記錄的末尾,有人用紅色的筆,以一種欣賞的口吻批註道:
“射擊一流,臨危不亂,頂級突擊手苗子。”
那鮮紅的字跡,刺得秦家三兄弟眼睛生疼。
死一般的寂靜在房間裡蔓延。
良久,秦弘淵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幾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L局長綁架案,原來背後是他們。對外宣稱綁匪撕票,官員家屬罹難,家產被歹徒捲走……尤其是據說他藏在車庫裡的那500萬,不翼而飛。”
秦冠嶼咬著牙接話:“現在想來,那500萬,根本就是L貪汙的贓款!他不敢聲張,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最後人財兩空,自己還以貪汙罪被起訴,鋃鐺入獄。” 他冷笑一聲,“好一招黑吃黑,好一個一石二鳥!這幫混蛋,不僅謀財害命,還順手幫某些人‘清理’了麻煩。”
秦承璋終於從檔案上抬起頭,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起案件背後更深的陰謀。他緩緩合上檔案,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看來,這暗礁會,不是一個簡單的犯罪團伙。他們有一套完整的‘商業模式’,從選定目標、實施犯罪到洗脫嫌疑、處理贓款。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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