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齊媛。
她的大女兒,齊姝的姐姐,幾年年嫁進了傅家——對,就是豪門圈的頂流傅家。傅家二房的嫡長子。
當初那門婚事,她是千挑萬選、託了多少關係才攀上的,滿心以為女兒進了傅家的門,便是掉進了福窩裡。
可這幾年看下來,哪裡是福窩,分明是個冰窟窿。
齊媛的丈夫——傅家那位大少爺,在外頭瞧著人模人樣的,西裝革履,談吐得體,可一回到家,鞋一踢,往沙發上一倒,手機一舉,就跟長在沙發上似的。
孩子哭了不管,家裡亂了不看,偶爾齊媛讓他搭把手拿個東西,他眼皮都不抬,甩一句“我上了一天班累死了,你一天在家待著幹什麼了”。
賺的那點錢,還不夠他自個兒在外面應酬揮霍的,回家倒把自己當成了頂樑柱、大功臣,動不動就擺臉色。
齊媛回孃家哭過好幾回,每次都是紅著眼眶來,擦乾眼淚走,生怕母親擔心。
可齊夫人什麼看不出來?
女兒瘦了、憔悴了、眼角的細紋比同齡人多了一圈——這些,當母親的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能怎麼辦?
此刻聽著沈佳麗一口一個“寒星”地誇,齊夫人心裡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同樣是人,同樣是嫁女兒,怎麼人家沈佳麗的女兒就嫁了這麼一個知冷知熱、會做飯會照顧人的,她的齊媛就……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把涼透的茶又灌了一口,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沈佳麗沒有注意到齊夫人的失態——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她此刻正站在自己人生高光的舞臺上,聚光燈打在她一個人身上,臺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模糊的。
她只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還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她便繼續說了。
“何止,”沈佳麗把手一揚,那姿態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語氣裡的自豪又添了三分,
“我們寒星——到底吃過苦的少爺——他還會做棉褲,做衣服,會幹家務活,會照顧人,會照顧花園!”
她一口氣數下來,像報菜名似的,每報一樣,桌上就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做棉褲?”
一位太太瞪大了眼睛,手裡的瓜子都忘了嗑。
“做衣服?”
另一位小姐捂住了嘴,和身邊的同伴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我的天!”
司麗麗這下是真的被震住了,她先前那股子酸勁兒被這連珠炮似的炫耀砸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貨真價實的震驚。
她張著嘴,好半天才合上,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在貴族圈都難得一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