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蘇硯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門差的阻攔,衝上前去:“草民蘇硯秋,是本次童考的考生,可佈告欄上沒有我的名字,草民懷疑……”
“放肆!”旁邊的主簿厲聲呵斥。
“周大人也是你能隨意攀談的?”
周明卻抬手製止了主簿,目光落在蘇硯秋身上,見他雖衣衫破舊,眼神卻格外清亮,帶著股不服輸的勁,便問道:“你說你叫蘇硯秋?”
“是!”
“你考棚的編號是多少?”
“東三棚!”蘇硯秋脫口而出,這個編號他記了無數遍。
周明遠沉吟片刻,對身後的文書道:“去把東三棚的卷子取來。”
文書應聲而去,周圍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連林縛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衙門裡。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文書抱著一摞卷子跑了出來,從中抽出一張,遞給周明遠。
周明展開卷子,只見上面字跡工整,尤其是那篇“農桑之重”,不僅條理清晰,還列舉了十餘種作物的種植技巧,甚至提到了如何改良農具提高效率,字裡行間都是踏實的田間經驗。
“這卷子……”周明眉頭微蹙,看向主簿。
“這般答卷,為何會落榜?”
主簿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這……這可能是謄抄時出了差錯,畢竟考生太多……”
周明的目光掃過他,又看了看卷子上的編號,忽然冷哼一聲:“差錯?我看是有人故意將‘蘇硯秋’的名字換了吧!”
他指著卷末的編號:“東三棚的卷子,編號是‘辰字七十四’,可登記冊上,‘辰字七十四’對應的名字,卻是‘王富貴’!”
主簿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人饒命!是……是縣丞讓屬下做的,他說他侄子的卷子答得不好,讓屬下……讓屬下換一個……”
圍觀的人群一片譁然,有人指著主簿罵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家小子說肯定能考上,結果卻落榜了!”
蘇硯秋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和委屈。
他看著那張寫滿自己心血的卷子,忽然覺得眼睛發酸。
周明將卷子遞給蘇硯秋,語氣帶著歉意:“蘇小友,是本縣監管不力,讓你受委屈了。你的卷子,足以透過童考,這就給你補登上去。”
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主簿,聲音嚴厲:“將他押下去,聽候發落!再將縣丞請來,本縣倒要問問他,陛下的旨意,他敢這般違抗!”
蘇硯秋接過卷子,指尖撫過自己的字跡,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周明面前,磕了個響頭:“謝大人還草民一個公道!謝朝廷開科取士!”
林縛在一旁看著,眼眶也紅了,他忽然拉住蘇硯秋的手:“硯秋,我不回家了,我去州府做文書,我還能讀書,三年後,我還要考!”
蘇硯秋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陽光穿過衙門的牌匾,照在兩人身上,遠處的佈告欄前,周明正讓人重新張貼名單,“蘇硯秋”三個字被工工整整地寫在上面,在一眾名字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