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動尊陰世連是魔域幾朝老臣,位列魔宮四將,是四人中年紀最長、資歷最深的存在,可萬萬沒想到,他的輩分竟也高到這般地步,是冉爻光的祖輩!
小隊其餘六人也紛紛斬殺近身魔兵,迅速聚攏過來,六人圍作一團,臉上皆是錯愕與凝重,目光在陰世連與冉爻光之間來回打轉,拼命消化著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風颺眼神晦暗不明,眸光緊緊鎖在陰世連身上,周身靈力悄然緊繃。他認出了眼前這人,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你是……魔宮四將之一,不動尊?”
“不動尊”三個字入耳,阿滌師兄如遭重擊,心神巨震,腦子瞬間一片混沌。
前一刻,他剛得知陪伴自己近二十年、亦師亦友、教他修行護他成長的大巫師陰世連,是魔族,還是冉爻光的太爺爺;下一刻,又被砸來“陰世連是魔宮四將不動尊”的訊息!兩個驚天霹靂接連砸下,炸得他神魂恍惚,根本無法思考——
要他如何接受?那個溫文爾雅、悉心教導自己近二十載的大巫師,不僅是魔族中人,還是魔君座下最受信重、權柄滔天的不動尊?
巨大的背叛感與茫然席捲了他,阿滌師兄嘴唇劇烈顫抖著,喉結滾動了數次,才勉強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話語,聲音帶著泣血般的不敢置信:“大巫師……你當真是……魔域的不動尊?”
陰世連依舊未置可否,只是淡淡掃過眼前這群神色各異的人族小輩,目光在阿滌慘白的臉上稍作停留,便移開視線,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不發一言。
冉爻光見狀,越發趾高氣揚,從陰世連身後徹底站出來,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人族小隊,語氣囂張至極:“算你們有眼力!這位正是我魔宮四將之首的不動尊太爺爺!有他在此,今日你們插翅難飛,一個都別想跑,全都得把命留在這魔域之中!”
我們七人僵在原地,彼此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驚濤駭浪與不知所措,唯有阿滌師兄仍死死站在原地,正面直視著那道青色身影。
他臉上的神情早已扭曲交織,憤怒如烈火灼燒著雙目,眼眶微微泛紅,不解又似寒刃紮在心底,混雜著近二十年情誼被狠狠踐踏的痛楚,複雜得讓人看了心頭一緊。
可此刻深淵魔域之中,強敵環伺,殺機四伏,根本不是追問緣由、尋求真相的時刻——想要弄明白這一切荒誕與背叛,唯有先活著殺出重圍。
念及此處,阿滌師兄胸中翻湧的情緒盡數化為凌厲的戰意,他指節泛白,猛地將手中神弓再次拉至滿月,弦上靈力瘋狂奔湧,湛藍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將周遭昏暗的魔氣都照得透亮。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冰冷的箭尖直指陰世連的心口。
下一瞬,一支凝滿他畢生修為、通體流轉著凜冽藍光的光箭轟然迸射而出!
箭身破空之勢銳不可當,硬生生撕裂了周遭凝滯的空氣,留下一道刺眼的藍光軌跡,帶著決絕與孤注一擲的狠厲,直直朝著陰世連的心口飛射而去!
藍光轉瞬即至,眼看光箭距離陰世連的心口只剩短短兩寸,避無可避之際,陰世連卻依舊面色淡漠,不見絲毫慌亂。
他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輕抬,隨意一抓,便精準地攥住了那支威力無窮的藍光利箭。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靈力炸裂的轟鳴,那支足以洞穿金石、重創魔族強者的全力一箭,竟就這般被他輕描淡寫地握在了掌心,藍光瞬間熄滅,連一絲餘威都未曾散出。
我們八人見狀,齊齊大驚失色,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阿滌師兄更是如遭雷擊,雙眼驟然瞪到極致,瞳孔劇烈收縮,滿臉都是震駭到極致的神情,死死盯著陰世連手中那支安靜躺著的光箭——這是他傾盡全身靈力、抱著同歸於盡之心射出的致命一擊,在對方手中,竟脆弱得如同孩童玩具,被如此輕易、甚至漫不經心地破解了!
難道,這便是傳說中魔域不動尊深不可測的實力嗎?難道,這便是陰世連卸下所有偽裝、不再藏拙的真正力量嗎?
阿滌的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如紙,難看至極。
心底翻湧的,早已不是單純的憤怒與錯愕,而是被最敬重之人欺瞞、被朝夕相伴近二十年的信任狠狠辜負的蒼涼,那股寒意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比魔域的陰風氣刃還要刺骨。
而更讓他渾身發僵的,是一種清晰到絕望的認知——自己傾盡修為的全力一擊,在對方眼中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之怒,這是徹頭徹尾的實力碾壓,是螳臂當車、以卵擊石般的無力與絕望。
他握著神弓的手微微發顫,靈力在體內近乎潰散,眼中最後一點戰意也被這壓倒性的差距碾得粉碎。
我們這支向來所向披靡的絕對小隊,今日在魔域不動尊的面前,怕是連一絲一毫逃出生天的希望,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