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762章 打定主意,絕不退讓(2)

作者:影三郎·1個月前

原本應當緊隨其後、滿心奔赴北境的趙嘉佑,竟依舊僵在屋內原地,身形緊繃佇立,仿若雙腳被牢牢釘死在地面之上,分毫未動。

巫馬滌清雋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一抹淺淡的疑惑,狹長清冷的眸光輕輕落回門框邊緣,靜靜望向屋內怔立失神的少年,語調平和溫潤,褪去了先前的斥責凌厲,只帶著幾分淺淡的問詢,輕輕打破周遭的寧靜:

“發什麼呆?你不是一心要進北平府、赴前線察局勢嗎?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怎麼反倒停滯不前、猶豫不決?”

溫和的問話清晰穿透晨光,精準落入紛亂失神的趙嘉佑耳中,如同一聲清脆晨鐘,驟然將深陷糾結思緒的他猛地拽回神思。

趙嘉佑依舊維持著佇立的姿勢,方才驟然慘白的面色尚未完全恢復溫潤血色,臉頰依舊泛著淺淺的蒼白,長而密的睫毛微微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慌亂、糾結與無措,細密的睫影在眼下投出一片暗沉陰影。

只要一想到離淼表姐此刻已然身在北平府城內,他心底壓下去的忐忑與慌亂,便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翻湧而上,再也壓制不住。

他與離淼表姐自幼一同長大,青梅竹馬、朝夕相伴,彼此熟知對方脾性,無人比他更清楚這位表姐的性子。

看似溫婉嫻靜、柔和恬淡,待人謙和有禮,實則骨子裡藏著極致的執拗與不羈,最不講究恪守禮法、謹遵君命親規,多的是肆意妄為、悖逆規矩、任性冒險的行徑。

此番他無視宮規、背離聖意、瞞著父皇母后私自逃離帝都,千里跋涉遠赴兇險北境,在鄭離淼眼中,必然是荒唐至極、任性妄為、不堪教化的過錯。

他幾乎能清晰預想二人見面後的場景:表姐定然眼底盛滿失望與無奈,苦口婆心百般規勸,字字句句都要逼他即刻折返帝都、迴歸東宮。

若是他執意不從、堅守本心要奔赴前線,以她沉穩果決、無人敢違逆的性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傳信回宮,將他的行蹤、所作所為全盤告知帝后。

一旦訊息傳回皇宮,後果不堪設想。他此番衝破深宮桎梏、千里奔波、風餐露宿,闖過層層關卡、避開無數盤查,一心報國、奔赴前線的所有堅持,便會盡數付諸東流。

等待他的只會是千里加急的傳旨聖旨,是深宮禁閉的嚴苛責罰,往後餘生,他怕是會被永遠禁錮在東宮高牆之內,再無半分機會踏出皇城半步,更別說奔赴北疆戰場、上陣殺敵、守護邊境萬里山河。

一念及此,萬千煩憂纏滿心喉,沉甸甸的顧慮壓得他心口發悶,雙腳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遲遲抬不起步伐,進退兩難、躊躇不定。

可巫馬滌那句輕聲問詢,如同驚雷破霧,瞬間擊碎了他心底紛亂怯懦的思緒,讓搖擺不定的心神驟然定格。

趙嘉佑緩緩抬起頭顱,漆黑透亮的眼眸迎上門外傾瀉的通透天光,眼底縈繞的慌亂與怯懦漸漸褪去、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獨有的熱血執拗、桀驁孤勇與不甘妥協。

他在心底狠狠咬了咬牙,暗自給自己打氣,強行壓下所有的忐忑、畏懼與顧慮,快速在心中自我開解、重塑心境: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萬般退路早已被我親手斬斷。

我千里迢迢從帝都奔赴北境,風餐露宿、日夜兼程,闖過水陸關卡、躲過層層盤查,熬過風霜雨雪、歷經千辛萬苦,如今已然穩穩站在北境腹地,距離北平府、距離前線戰場、距離自己心心念唸的報國理想,僅有一步之遙。

人已然抵達此處,歷經萬般艱險方才抵達目的地,難道要因為一個表姐,就心生怯意、半途而廢,狼狽不堪地折返帝都?

豈不是白白辜負了一路的顛沛流離,辜負了自己滿腔的少年熱血與家國情懷!

就算離淼表姐見到我心生惱怒、滿心失望,厲聲責怪、苦苦規勸又如何?

難道還能硬生生將我拖拽回帝都,強行將我押回東宮不成?

我堂堂大易王朝儲君、當朝太子,心懷山河社稷、身負報國初心,此番所為雖違宮規,卻問心無愧、為國為民。

區區訓斥與規勸,何足畏懼?

本太子心意已決,絕不退縮,更不怕她分毫!

一番利落坦蕩的心理建設,徹底撫平了趙嘉佑心底最後的慌亂與猶豫。

他眼底陰霾盡數散去,眸光重新變得清亮堅定,唇角微微繃緊,臉上浮現出少年人篤定果敢的神色,方才的糾結怯懦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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